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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壶。”
老皇上丝毫没有察觉的拦下了他,接过茶瓯一饮而尽,急着向他证心。
斐薄夕勾着笑意不达眼底的笑,低垂的眉眼闪过阴狠。
没过多久,老皇上便病了。
孱弱的病卧床榻,别说上朝,就连下地都成了问题,吃喝拉撒皆需人贴身伺候,连太医都说时日不多了,平日里被迫委身老皇上身下的侧君们如今也好似变了个人,生怕沾染了霉运的皆退避三舍。
一时间人走茶凉,叫人唏嘘不已。
只有斐薄夕,一如既往的进出老皇上的寝宫,即便有了身孕也都一日三餐不落的服侍着老皇上。
今日斐薄夕也在看着老皇上吃下他盯着御膳房做好的饭菜后端来了茶,皇上却一反常态的不肯喝下,斐薄夕敛下眉眼,苦口婆心的劝着,老皇上终于发觉了不对劲,却为时已晚。
掌心撑在膝盖上蹲下身,斐薄夕拾起甩在地上成碎片的茶杯,不紧不慢的踱步至桌边,葱根的指绕上提梁,茶壶倾斜,翠绿碧波的茶水倾泻而出。
斐薄夕耐着性子将茶杯端至老皇上的面前,一副忧忡问切的神色。
“皇上这是又怎么了。”
“你、你!”老皇上只能躺在床上从喉间挤出嘶哑的低吼,想来现在连说一句完整的话都无比费劲。
见她不喝,斐薄夕也厌了的换下伪装的笑容,举累了的手也撤了下来。
“眼下喝不喝,倒显得也没那么重要了。”斐薄夕勾起讥嘲的嘴角,将茶瓯放在了床头,侧身坐在榻边,将老皇上身上些许凌乱的被褥重新掖了个严实,本就闷热,孱弱的身体愈发大汗淋漓。
“你个...贱人...”她几乎是扯着嗓子吼出的这句,不过底子过虚,声音缥缈的很快消散空中。
斐薄夕冷眼睥睨,“您真的以为单凭我就能谋划这一切吗。”
老皇上瞬间瞪直了眼,嘶吼道:“太女...让太女...”
话音落地的瞬间斐薄夕几乎是下意识的笑出声,似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玩笑般。
“您在这个位置上坐得太久,就算是太女,也没有性子再等下去了...”
斐薄夕的话是真是假不得而知,反观老皇上气的瞪大了双眼,浑浊不清的双眼中攀布狰狞可怖的血丝,金线双龙潮绣的被褥上,双手紧捏成拳,病弱的身子骨因为气忿抖栗。
或许是因为有了身孕的缘故,才说这么些话斐薄夕就有些喘了,他压了压薄汗渗出的鬓角,扶着床柱站起身起身离开寝宫。
出了殿门,斐薄夕招来奴才说皇上眼下身体不适,除了太医,就别让任何人觐见了。
如今斐薄夕正是得宠,奴才不敢不听,连连应是,斐薄夕这才离开。
床上的女人睁着不甘的双眼,眸中倒灌血,昂起头,只能发出干涸的气泡声。
因疑心七皇女与斐薄夕之间的奸情,而她的出生又险些给她带来废黜之灾,老皇上早就不待见七皇女了,却碍于天下人的目光,皇家的威信,她更是不能对她下手,这才将她调去塞外驻扎,既为此生不相见,也为她日死在战场上,便与皇家无关。可她千算万算,也没想到,就连自己亲手封的太女,也在惦记她的这个皇位,就像她从前...逼死那个倡郎,也要稳住她的太女之位。
如今兵权移手,皇位继夺,她已是无力回天。
在最后的时刻里,她还沉浸在愤怒中无法自拔。
斐薄夕回到宫中饮下一口生涩的冷茶,也没能缓解燥郁的心悸。
宫外传来慌乱的脚步声,不知道是捏着嗓子喊了一句“皇上驾崩——!”一时间整个皇宫上下乱作一团。
斐薄夕掸平袖角的褶皱,才想迈开步伐出宫,然后就见阖上的门扉猛然从外被推开,来人穿着一身黑衣蒙着面,看不清脸。
斐薄夕缩了缩瞳,还没等他做出反应,就被那人肉眼不可见的速度钳住了下颚,掐着他的脖子一路倒退,脊背砸在了墙上,斐薄夕身体一抖的溢出声闷哼,脖颈上逐渐收紧的力道使得斐薄夕窒息的喘不上气,努力睁开视线模糊的泪眼。
“唔...哈...”
斐薄夕脑子一片空白,胡乱摆动的双手扯下那人的面罩,他一眼认出眼前的人正是皇上身边的暗卫!
也不知道老皇上是发现了斐薄夕与七皇女之间的勾结还是不放心自己死了后斐薄夕孤独寂寞,在这后宫中受人欺凌,这才要死了也要带上他下黄泉。
这个秘密不会有人知道了。
宫外的奴才喊着“皇上驾崩了!”跑进来,暗卫分神,斐薄夕右手探到袖口滑落的蛇鳞刀,拇指抵开刀套,拔出刀刺中暗卫的肩头,暗卫身形一晃,斐薄夕再度拔出刀刺中了心脏。
门口的奴才脚步一顿,吓的瘫坐在地上。
鲜血洒了斐薄夕满脸,他无力支撑身体,倚着墙滑坐下来,喘着粗气,垂眼睥睨向自己的双腿间,因为方才的动荡已然见了红。斐薄夕面露狰狞的双手捂着肚腹,一步一步向奴才的方向而去,声音低哑,“叫太医,叫太医!”
距离上次书信已然过去了两月,七皇女很有可能战死沙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