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云轻和我的约定到现在也没有兑现。

在我出院的第二天早上，久卧病榻的爷爷突发心肌梗塞，甚至口吐鲜血，还没送到医院就不行了。

家里办了三天的葬礼，大人们都忙于处理各种事宜，根本没有多余的心思来管我们这几个小孩，只是再三叮嘱：不许去外边玩。

陆云轻虽然只有九岁，但是也已经是家里最大的孩子，自然要担负起照看弟弟妹妹的重任。他也不敢随便带我们出去，只能把我们都聚到他家，用玩具和零食哄我们在家玩。

葬礼结束后，我妈就带着我回了外婆家。此后三年，我都没回老家，也渐渐忘记了这个约定。

我以为我的那些“破石头”也早就被丢掉了，没想到十多年过去，它们还好好地收藏在这个废弃的立柜里。

看着这些石头，我只觉得双眼灼热，心跳如擂鼓，耳边有一个声音在迫切地追问某个早已写明答案的问题。

在我发现她用我的物品自慰之前，她就已经在爱我了吗？

陆清阳抬起手在我眼前挥了挥，“哥，你在想什么呢？”

我把他从眼前推开，蹲下身去，从柜子里挑拣出一块橙黄色的石头，它的边缘被磨得光溜溜的，不是往日棱角分明的摸样。

“这个颜色还挺奇特的……”

陆清阳凑过来看我手心的石头，指着上面的刮痕，“上面好像是个‘党’字。”

“不是‘党’字，是‘觉’字，陆青觉的‘觉’。”

我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心满意足地将石头丢回柜子里，就像把患得患失的自己丢回那个早已被某个人珍重收藏的童年。

“你怎么知道是‘觉’字？你刻的啊？”

陆清阳不信邪一样，捡起那块石头横看竖看，边看边嘀咕：“我怎么觉着还是‘党’字。”

我懒得跟他解释，拿起他从家里拿来的铁钳和锤子就往靠近阳台的储物室走去。陆清阳一头雾水地跟在我身后，看到我把长满霉斑的木箱子拖出来，才明白过来我要干什么。

“哥，你该不会以为这破箱子里也有什么宝贝吧？万一又撬出来一堆石头……”

我用力按住箱子，举起铁锤砸向生锈的铁锁。反弹的力震得我虎口发麻，我咬牙狠砸了几下，锁环就断裂掉到了地上。

陆清阳捡起坏掉的锁扔进垃圾袋里，跟我开玩笑，“这锁怎么说也得有十来年，你家里的古董未免太多了。”

即使已经做好心理准备，可当看到箱子里的物品时，我也还是被巨大的狂喜打得措手不及。

我之前以为是螺丝刀锤子拉锯之类的金属工具，却没想到是这些。

陆清阳皱着眉头，用两根手指拈起脱皮长霉的自行车坐垫，“这东西有什么锁起来的必要吗？留着充当核武器啊？”

说完丢到一边，又拿起一把铁骨扇：“这玩意儿我好像也有一把，小时候看武侠剧妄想自己有一天也能练成绝世武功……哥，我们是不是一起去买的？”

“应该是吧……”

我蹲在旁边看着，只觉得脑子里一片混乱，零零碎碎的画面像断帧的视频在眼前放映。我以为自己遗忘了很多事情，凭空回想怎么也拼凑不出完整的画面，可在看到带有旧事痕迹的物品的这一刻，我就全都想起来了。

明明是再简单不过的日常，明明没有过刻意制造暧昧，此刻看来却分外旖旎，任意接触都像是蓄谋已久。

想到沈寒在背后默默地注视着我，在我看不见的地方将我的物品一一收集保存，陌生而又熟悉的情潮又不合时宜地涌上来。

我多想此刻她就在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