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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苍雁】五岛晚报(8/10)

出去吗?”他有些遗憾地说,“看来我来得不凑巧。”

苍狼全盘计划都被打散,仿佛乍被兜头浇了一瓢热水,教他立时面皮发烧,手忙脚乱起来,他张口结舌道:“不……快,快进!来得正好!”他找补道:“……正要去找你。”

“正好,得了瓶酒。”上官鸿信扬了扬手里的东西,“正愁军里禁酒,就有人送我休沐的由头了。”

苍狼这才注意到他腰上还紧紧束着武装带,“刚从校场下来?”

“嗯。”上官鸿信把手套卸了,一双手汗涔涔地,指尖翻着红,他手沿着瓶身摸索,口中道:“再不训,临到头上,送去战场上找死吗?”说着伸出来问苍狼讨开瓶器,接着道:“死了人是小事,我可没那么多战机送去给人当靶子打。”

“说到这个,”苍狼找了一阵,把东西递给他,“我本也是代内地来同华侨商会和广州商会谈襄助物资的事情。广州虽说现在还安全,但谁也不能保证什么时候……”

“那你们可得快一些,”上官鸿信两只手徐徐旋转着瓶身,酒身光洁的玻璃上映出一张渐渐冷硬的脸,“一则,早有人向香港迁移家产,军政一系明面上能做的终究有限。二则,党国的酒囊饭袋们,你不清楚,我还不清楚吗。”

苍狼叹了一口气:“国家兴亡,总不能任谁都独善其身。”

“爱国情怀对于大多数人来说,都是一种消耗品。一次两次便罢,若是多了……政府已发了公文,允许公民持枪面对可能的进犯。到时候——”上官鸿信一笑:“就是拿着枪口去往老虎嘴里掏食的事了。”他用力一提,木塞从瓶口脱出,“砰”的一声。

他取了两只杯子,各往里面注满三分之一,递给苍狼。“如何?”他问道。

苍狼抿了一口,在舌尖过了片刻,“像波尔多产区的味道。”他说起来,带了一些感慨和追念。关于法国乡下,广阔的葡萄园,燥热的夏日,蓝天,金色的阳光,聚在野餐垫上谈论着存在主义和《少年维特的烦恼》的同窗们。

“草木的炽烈生命很快淹没了圣米特尔墓地的死亡气息,花朵和果子贪婪地吞噬了腐烂的人体,到后来,谁去过这片龌龊的地方,只会闻到野丁香的沁人芬芳。仅仅几个夏天就变成这样了。*”

两人分着喝完了一瓶酒,开始还条条款款地说着筹款的事,到了后头酒劲上来,囫囵说的什么都记不清了。

广州的天仿佛要比重庆亮得要先一些,隔早苍狼醒来,上官鸿信还阖着眼。苍狼屏住呼吸,清算他呼吸的频数。朝阳像烧红的碳,滚滚的,窗帘也挡不住这暑气,自顾自地发散着诱人投死的光。

“他该是醒了吧?”他暗自思量,又转念想,“即使醒了,也装着没醒的样子,那么就只当没醒。”他于是很放任自己心安理得地一寸一寸检视上官鸿信无知觉的脸:眼下有青,轮廓像是单薄了。天地君亲,给雁帅头上多了一撇帽子,帅就成了师,这许是件很磨人的事,他见不得那么的锋锐了,实在不能不说是天道好轮回。苍狼心里觉着有点好笑,偷偷笑过了,又连着肚肠发酸,着意想将他放进心里护上一护。人命这么不值钱,可他心里有了他,仿佛就能价值千金。

“谁都不知道的。”他无声地说,像在安抚自己,他接着俯下身轻轻吻了吻上官鸿信的前额,不敢落实了,只是虚虚的,一触即放,又很快退开,好似被烫了嘴似的。

近午时上官鸿信醒了,两人商议了一番,隔了几天,苍狼从酒店搬出,住进了上官鸿信造在东山烟墩路的宅子。

一年最热的时候,上官鸿信很快忙了起来——华东大量流民沿铁路南下。政府在城外组织起收容所,教会组织布了几次粥,也只是聊胜于无。尤有余力的还要往南去香港,更多的就就地驻扎,一时间,越秀公园、海珠广场的长椅石凳都被占满了。人多起来,卫生和治安都很成问题。

苍狼宴请商会的前一天,恰好上官鸿信回了住处。上官鸿信大多时候宿在军部,偶尔几次回来,苍狼大多正在外办公。是以他虽让了苍狼半幢房,可这小一个月间,苍狼委实也与他没见过几面。苍狼在厨房磨着咖啡豆,先听见钥匙拧锁的动静时,还以为听错了。他探出一个头来,正巧见玄关多了一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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