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邹写的那些字笔走龙蛇，她是看不懂的，每次却很专注地盯着那略带发黄的纸页。但凡是她太爷的笔墨，她的心里里便满满都是崇羡。孙皇后看几遍她就也看几遍，看完了还搁不下，还得继续问：“太爷到哪儿了？”

声音甜细的，乌珠亮潼潼。

近七月的时候楚邹来了一封信，信中说只怕是不能时回程了。江淮一带的官员，许多表面看似廉洁，实则暗地里贪赃枉法，导致当地百姓民不聊生。朝廷拨下去的款项不少，到了州府便被层层盘剥，真要治理了再从百姓上勒索一。说淮县底下有民众聚众闹事，百姓拿着锄刀把县衙与驿馆团团围堵住，大抵需要耽搁些时日。

母后，却本能地生亲近，总是时常蹭到孙皇后跟前站着贴着，绵绵的，孙皇后也不她，任由着她自个儿来去。

她自然是不晓得泰山在哪儿的，打小生在紫禁城一片红墙黄瓦之下，她连山是什么样都没见过。又抿着儿：“他可有说什么时候回来？”

西北的鞑在岁初被打跑，朝政也日趋正轨，楚昂这段时间的心情是平静充实的。懵然继位已过六载，时年已是三十四，眉宇间不似当年那个在王府里慎微偷生的清贵王爷，多了几许沉稳与沧桑。在孙皇后跟前却一如从前的依缠，凤目里看她都是痴，就像五年前孙皇后捧着他的脸一样，亲得很久都舍不得放下。

“七月就回来了。”孙皇后答她也答给自己。

少年太爷不过十岁，然则举止气度间已然持敛老成，生得是疏眉朗目冷俊贵，办事也果决不拖泥带。这县令听说与中哪个阉党目是带

楚昂尤是珍惜这个孩，除了上朝的时间，其余几乎都在孙皇后的里待着。偶尔召幸妃侍寝，也只是淡淡，或是延禧的殷德妃，或者是哪个不知名儿的淑女，张贵妃是没有得到任何赏脸的。

也开始用心学识字了，那带着女孩儿气的朗诵声，毕恭毕敬，仿佛能安胎似的，让孙皇后的心在中很是安宁。四五月的时候过一血，险些还有胎的迹象，后来倒是日渐的稳妥下来，没有再过什么状况。太医院过来把了几次脉，都说无碍，阖默默都舒了一气，紫禁城里沉浸在一片祥睦之中。

小麟便恋恋不舍，也不知七月是多久，孙皇后说七月是六十天，这下便开始认真学计数了。叫小给她削了一盒小木片，楚邹没信来的时候她就绕在孙皇后的床前摆，摆来摆去摆成了一条长蛇，“十五、十六、十七……十九、二十一……”拖得老长。忽而在前一推，哗啦啦就整条倒下去，声音在宁寂的殿堂下回，拍一排好听的韵律。

这一胎似乎因着有双亲的陪伴，又如当年老四那样，喜和楚昂缠。夜里不肯睡，脚丫隔着肚轻轻蠕动，楚昂就捧着孙皇后的脸和手指，一遍又一遍的亲。

孙皇后看得心下好笑，答她：“到泰山脚下了。”

等到信传中的时候，案却已经被他告破了。是楚邹主的案，带着小榛化成百姓，亲自下到民间去察，末了着几个百姓击鼓鸣冤，一层层顺推舟往下扒，把那个县令揭得没脸儿，一竿乡官亦个个狗血狼狈。却还不敢算计他，因为晓得这乃是当今圣前最得的皇四，也只得服罪认了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