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气？这一下提醒了阿愁。记忆中，隐约是有哪一奇异的味，那是什么？

阿愁只当她说的是疯话，刘妈在一旁连哄带骗的好一顿劝，莫夫人非要阿愁陪她才肯回房，刘妈于是又转过来求阿愁，最终还是让她陪着，才把莫夫人劝了回去。

“你父亲...没有对你说过什么吗？”

回去的路上，阿愁反复琢磨着这句话。淬火一般就是用而已。难还有什么别的东西？

阿愁笑了一下，有些腼腆，“门的时候方便一些。你不是要修照夜寒？镇上还有些我家以前的老师傅，咱们去拜会一下，看看有没有什么法。”

想起那时她倔又冒失的样，陆枫丹笑，“若你见到的不是我而是我父亲，恐怕你小命早就没有了！”他眯起想了一会儿，才说，“他是个非常严厉的人。本来看着就凶，生起气来恨不得能扒掉人一层！由不得我错一，对下属也是。尤其是像你这蒙混来还擅自逃走的小兵，肯定不三七二十一就喀嚓——

再见到莫愁时，她将外衫换成一件绣有纹路的常服，显得气比之前好了一些。陆枫丹忍不住揶揄，“在家也要这般穿着么？我还以为来棠溪就能看见你穿女装的样。”

爹大概是真的很盼望我嫁人吧。阿愁想着，偷偷瞄了陆枫丹一。“你的父亲...是个什么样的人？”

莫家散落后，原先的工匠不少还留在棠溪，只是在不同的作坊里事。听说莫愁来访都十分惊讶。然而不少人都怕惹祸上，匆匆说上几句就推说技艺有限帮不上忙，只有一两位打爷爷那辈儿起就在莫家学手艺的老人儿说得上话。阿愁拉着他们，问得仔细。

我都知！我都看见了！”

阿愁想了想，摇了摇。香油两份，胡麻油一份，白酒两份，白醋...甚至还有猪腩！这就是她在爹的床榻前背下来的所有。听她背完最后一个字，爹两无神的望向空中，泛白的嘴颤动着，声音沙哑到难以听清，“女孩...女孩还是学洗衣饭...将来嫁个好人家，别像你娘...别像你娘...”

“少东家，断剑就得回炉重打。莫家刀一向锻打温度，没有老东家的淬是不成的！”

老师傅摇着说过：“没人见过老东家淬。我只记得，每回把剑坯浸去的时候总有一说不来的香气。”

“嗯？”陆枫丹微微怔了一下，“怎么说起我来？”

在一声轻得几乎消散的叹息中，那双温柔的睛永远的定格在某一个的位置。

她站在榻前，从此地覆天翻。啊不，有些事很久以前就变了。爹有的时候会偷偷的去看娘亲，却刻意躲起来不叫她瞧见。娘的失魂，娘的恨，他全接收底，然后默默的、悄无声息地转离开，去宿在这个姨娘或那个姨娘的房里。爹不叫她靠近锻铁的地方，却又一个不拉的教她所有的古籍。“嫁人以后，若夫家问起来，什么都不通可不像话。”说这句话的时候爹似乎笑了一下，不过转瞬即逝。他活着的时候还有一个习惯，偶尔得闲的时候，就带着阿愁去厨房里饭。火怎么用，料怎么下，尤对着火塘里燃烧的柴炭，不厌其烦的念叨什么样的火能达到怎样的温度。

“好奇呗。要不是想看看照夜寒的主人是什么人，我才不会跑去关外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