厉兰妡的光变得锐利起来，“是你帮不上忙，还是她不让你帮忙？”

“但愿吧。”厉兰妡的手漫无目的地从绸缎衣面上过，又恍若无意地问：“这些日都是江人在侍奉太皇太后么？”

“自你走后，数江人往绣馆去得最勤，且都说她是太皇太后的亲眷——虽说我瞧着不大像，我总觉得太皇太后仿佛更喜你些。”聂倩柔凝神。

这就是傅书瑶的过人之，永远不一坏形儿，叫人再猜不她是什么意思，连厉兰妡也有些迷惑，只能叹：“可是现在忻儿贴近她而疏远我，我看了总是失望。”

老妇人笑得更，“去了一趟佛寺，嘴反而更油了，想是寺里的油都被你偷吃光了么？”

厉兰妡笑：“臣妾说认真的，太皇太后您今天瞧着才二三十许人，兴许比臣妾还年轻呢！”

“太皇太后可不就是仙姬下凡么，天生就该跻位、享尽荣华的，所以生这场病，也是那地府的小鬼嫉妒，暗中作怪，岂料太皇太后乃仙人降世，天生有神光护，因此受了一小小的磨难，很快就没事了。”厉兰妡说得神气活现。

这一日，厉兰妡去看她时，发觉太皇太后满银丝梳得齐齐整整，睛明亮湛，脸也红了，不禁奇：“怎么太皇太后今日瞧着容光焕发，和昨天大不一样？”

衣裳下年就穿不下了，自然该多备一好。”

老妇人伸手在她额上了一下，“净会耍贫嘴，你当哀家是神仙哪？”

自此，厉兰妡仍旧每天往绣馆去，逢着江澄心不在，她就多陪老太太一；江澄心若是在呢，她就少待一会——皆因她现在份未明，凡事得收敛着，不便常与这些人争锋。

会么？厉兰妡扪心自问，她自己也说不上来，那位老妇人不是情外的人，旁人轻易瞧不来。她和太皇太后最初也不过是相互利用，利用到后来，也许彼此竟有一真情——谁又能真正无情呢？

厉兰妡也便笑着翻看一回，绿绿的，都是女孩的样式，“这都是给明玉穿的吗？”

“慎儿还小，用不着这些，明玉小姑娘，多一她也兴，至于忻儿——”聂倩柔略有犹豫，“差不多的都是由傅亲自动手，我也帮不上什么忙。”

太皇太后的病势也是忽缓忽急，有时候看着格外严重，瞧着一只脚迈鬼门关，众位太医费了九二虎之力才将其抢救回来；有时候看着仿佛好些。

不论如何，厉兰妡诚心希望这位老太太的尽快好起来——她的虽然偏狭，久了却也觉得有趣。没了她，她的生活恐怕会失掉许多乐趣。

谈姑姑笑得合不拢嘴，“婢也是这么说呢，真真奇事一桩。”

“没有没有，”聂倩柔连忙摆手，“你也知，傅最好，她自然不会当面说这样的话。只是明玉一向跟我亲近，对她总是淡淡的，傅失意之下，难免将心思放在那两个小的上更多些，忻儿年纪稍大，傅自然投注更多力。”

“太皇太后您只说对了一半，臣妾胆小，只敢

老妇人微笑：“你们齐打伙儿糊哀家呢，哀家怎么不觉得？”

聂倩柔劝：“小孩嘛，心其实不定，妹妹你再多用些时候陪陪他，忻儿慢慢也就跟你亲近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