须臾，车夫勒住缰绳，车停下来，“到了。”

车夫应了一声，忙调转车，另择了一条路疾驰而去。

厉兰妡安静地闭着，“不过是一风疹而已，死不了人的。”

又行了一段，兰妩越想越是生疑，遂厉声：“停车！快停车！”

兰妩不禁瞠目，为她这话的大胆和无忌，她轻轻：“你是否心中怨怪陛下？”

她停了一瞬，“陛下卧病在床，尚昏迷未醒。”

兰妩小心觑着对面，“你真不担心陛下么？”

白漪霓诧：“你不担心么？”

天已晚，沉沉的月升上来。厉兰妡和兰妩坐在甄府的车上，由专人送她们回圆觉寺。

兰妩收回，向厉兰妡简单汇报情况，厉兰妡仍在闭目养神，闻言只了一声嗯。

兰妩扶着厉兰

好在其他人也不认得她，厉兰妡仿照寺中姑平常的样式，装模作样地舞了一阵，虚应差事。

车夫恍若未闻，仍奋力驱动车向前，疾行如风。厉兰妡和兰妩对视一，都觉得其中有蹊跷，待要下车，却又不敢。

兰妩看时，果然前边暄暄攘攘地围着一群人，将本就不甚宽敞的路堵得不通，因：“换罢，只别误了我们回去的时辰。”

那人手上不停，也不回地：“姑娘不大门所以不知，这是离圆觉寺最近的路，别看人少，走起来可方便着哩。”

厉兰妡连睫都没眨一下，只静静看着对面的人。

中途暂歇时分，白漪霓将她请到房中喝茶。厉兰妡合掌：“贫尼虽然尽己所能，尊夫的病势仍得听从天命，能否好全，得看神佛是否愿意庇佑。”方才她去甄璧房中，只见那俊俏郎君脸青白惨淡，下尽以棉被覆住，可见底下是何等惨象。

兰妩依然不十分相信，她觉得厉兰妡只是因为萧越的作为而齿冷，不至于毫无情。她之所以这么说，纯粹是为了维护自己仅存的面。

不宁，需要消灾解厄，将厉兰妡请到甄府了一场小小的法事。

兰妩莫名觉得心神不定，不时掀帘朝外边张望，只觉这条路格外僻静，两旁的行人都见不到半个，森森的像一条鬼街。她不禁朝前面喝：“喂，这是回圆觉寺的路么，我怎么从来不曾见过？”

白漪霓同情地看着她，轻轻叹了一声。

车夫抹了一把汗，赔笑转，“前边堵住了，看来只好换一条路。”

车忽然停住，重重的颠簸险些将她们磕下来，兰妩从帘里探去，叱：“你怎么驾车的？这路都走不好吗？”

“贫尼既已是修行中人，俗世纷扰自然与己无碍。”

“怨？我为什么要怨？”厉兰妡轻轻笑起来，“他要他的孝，我要我的妃，只有利益的纠葛，情的恩怨是谈不上的。”

“得了，我不信你真能心如止。”白漪霓撇了撇嘴。

白漪霓里一片缱绻情意，“他若好了，自然是我之福；如若不好，我拼尽一生来陪他就是。”她会心地看了一厉兰妡，摈弃伪装：“其实我这次找你过来并非为了璧郎的事，而是另有一桩要务告诉你。”

厉兰妡方始叹：“心不静又能如何呢？明知自无能为力，为其烦扰又有何益？”她适时地在眸中一丝隐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