伺候太后的伏姑姑挑起帘，厉兰妡猫着腰小心地内室。太后偎在窗边一张紫檀木宽椅上，嘴里一一地着烟。

“太后过誉了。”厉兰妡你来我往。

厉兰妡自请了安后，便跪在原地一动不动。太后不发话，她当然不敢起来。这几个月的才生涯总算锻炼了她的膝盖，不然若换了一开始，厉兰妡不知自己能不能持这许久。

敢情她比太皇太后还老？太皇太后都不曾装聋作哑，她反而惯会装模作样。厉兰妡心中暗讽，面上却一片恭敬：“太后娘娘说哪里话？您如今正值盛年，面貌瞧着比臣妾都年轻许多呢。”

慈颐终于来了旨意——太后要召见厉更衣。厉兰妡本来有担心，事到临反而镇定下来，太后是注重面的贵妇人，总不可能当面吃了她。

是为人父母的普遍心理。在他们看来，孩是从自己上掉下来的一块，她可以容许这块有自己的意识，却绝不容许这块落到别人的砧板上。

厉兰妡恰到好地一抹惶恐：“臣妾卑微，不敢有辱太后尊。”

“也没怎么，臣妾早前在太皇太后边侍奉时，略略见过几次，未曾语。就连臣妾自己也不明白是怎么回事，哪怕如今臣妾伺候陛下有日，每每想起，犹觉得如在梦中。”

厉兰妡思忖片刻，还是挑了一浅藕的荷叶裙，颜不算抢，也不太暗，式样更是简单，如此中规中矩，太后该没话说了吧。

太后将烟袋放在侧的矮桌上，磕了磕里的结块，正也不看她，也不说一句话。

厉兰妡当然不敢说这话，她只庆幸烟的味不算烈，自己可以忍受得过。

“是吗？”太后拍着大，“瞧我这耳力，越老越不中用了。”

约莫有半盏茶的时间，太后仿佛才瞧见她似的：“厉更衣？你来了。”一面嗔着伏姑姑：“你也是，人来了也不提醒哀家一声。”

年纪大的人总不喜晚辈打扮得太过素淡，显得丧气，更何况她起码算个主。可是在当前的情况下，这理论不大适用，皇帝日日留宿已经瞩目，若她还穿得枝招展，岂不是有意炫耀？

“真是好年华，生的也好，难怪皇帝这样喜你。”太后仍捉着她的手不放，好像她手心里有胶似的。

“瞧你这张小嘴甜的！”太后和颜悦地拉起她的手，“多少岁了？”

烟是不好的，烟也不好。

“什么辱没不辱没的，份地位有什么要，份再贵，不得圣心有什么用？为天嫔，能得皇帝如此钟就是你的本事。”太后用一双老牢牢盯住她，“哀家倒是很想知，皇帝和你是怎么认识的？”

太后当然不相信，倘若她没有设法引诱，皇帝怎么会无缘无故看上她？不过小儿女

“回太后娘娘的话，婢过了今岁就满十九了。”她的真实年龄远不止这些，亏得系统帮忙减低了几岁，不然她在这里都成老女了。

“哀家说的是实话，”太后亲地：“自那日太皇太后的寿宴上皇帝发了话，哀家一直有心见一见你，可惜你不肯来，哀家只好亲自请你过来。”

伏姑姑也觉得得太过了，委婉地提醒：“厉更衣刚才给您请安来着。”

对于一个锦绣堆中的寡妇而言，这情尤其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