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在心底问自己。

几缕清寒的月光从没拉严的窗纱间漏来，落到没到脚踝的白长地毯上，好似晨间的霜，叫人望之目生凉。

她秋瞳剪般的双眸里渐渐噙满了泪，她微微侧过脸，把目光停驻在地上。

午膳时，阿还是胃不好，只就着香菇油菜用了半碗饭便叫撤。

海棠同玉兰四目相望了一下，都看到了彼此中的担忧。

但是刘彻问，她就不得不茧剥丝地审视自己。

刘彻轻声问“还恨吗”后，便更静了，静得仿佛连心脏轻轻动的声音都响彻在这空气里。

她还记着昨天自己的那句话，神不属。

海棠应好，放下帐，屏神静气地退了去。

她忍不住自嘲地想，多少可笑又多么可悲的同情啊。

答案自然还是肯定的，心上的伤疤注定是时间也无法消弭的。

当日王太后对她下毒时，有没有同情过她？

正好前日刘征臣就说要来，阿便也不急了，慢悠悠地起更衣洗漱。

刘彻一滞，了气，慢慢地：“是啊，生老病死，就是这么公平。”

还恨吗？

第四百二十九章回光返照

“冬日天冷，切几盘羊，备些新鲜蔬菜，吃古董羹吧。”

她了气，只觉那霜般的月光宛如刺的冷剑般往她心里扎。

海棠便在阿歇午时一面放帐一面故作轻松地问：“皇后殿下晚膳想用什么？婢早些知会下去。”

鲫鱼就更新鲜了，到案板上时还活蹦，这样的鱼汤绝不会有半腥味，反倒鲜的人眉都要掉了。

那些绝望、后悔、无助，只要一经碰，就会纷纷扬扬漫天卷起，堵在她的心上，叫她寝难安

若是平她们来问，她自有的是话来敷衍她们。

越来越，越来越痛。

一片寂静中，阿不再说话，把埋在刘彻怀里。

他拥住阿，带着她慢慢躺下。

但今天她胃很不好，再好的东西吃在嘴里也是味同嚼蜡，勉用了半碗汤和小半块烤饼就叫人撤下去了。

冬瓜是新鲜的，还带着清晨的霜。

阿一愣，旋即明白了这是见她胃不好担忧她。

早膳是冬瓜薏仁鲫鱼汤和一些小菜，一炉烤的香香的饼。

翌日，阿直睡到日上三竿才起，彼时刘彻早已带着一双儿女去了宣室殿。

刘彻见阿良久缄默，便倾过去搂住她的肩，轻声：“别想了，别想了。”

她笑笑，扯过被盖好。

冬日发白的日光漫洒在她上，她缓缓阖上双，只觉得周冷寂，心下苦涩。

那一问如惊雷般炸在阿心上，引得她的呼都短暂地停滞了一下。

已是亥时了，外寒风呼啸，四下里静得一丝半的声音都被放大到极。

阿忽地开了，“她活不了太久了——”

刘彻百集地望了她半响，方才着到化不开的心疼轻轻拥了她睡去。

往常这样清淡鲜的汤着烤饼，阿能一气全吃光。

没用上一刻，她便睡熟了，好像刚刚短短的一句话就耗尽了她的全心神。

生死之前，纵然不到原谅，但她到底忍不住同情王太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