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裴相已在湖边沉香亭内坐定，一黑一白的大战上了，见谢渊这才回返，便随问了句：“不就是去门下省要个折，怎的耽误了这么久？折呢？”

裴鸿畴早就习惯了永光帝私底下这副犷的画风，观鼻鼻观心昧着良心继续下棋：“圣上英明。”

葛瑞很快就被传给永光帝劈盖脸一顿痛骂，回去后再不敢随意怠慢陵王，以至于坊间传了越来越多的说法，什么也许陛下属意的是陵王。一时之间，纷纷扰扰，攀附之人有之，驳斥之人亦有人，没人能真正看明白这朝堂上的风起云涌。

这两个大周最心的政治门自是一路相相杀许多年，葛瑞是门下省的领军人，裴鸿畴作为中书令总领中书省，居宰相职，兼理全国政事，六亦在他的辖范围内，与葛瑞本不是一个等级上的人。

直到谢渊派人来取，他才晓得还有这么个规矩，连忙随拾遗郎一同将折送回，还向谢渊狠狠解释了一番。也幸好他碰上的是谢渊，若是换了旁人，这事传去指不定就变成陵王肆意妄为，不尊圣意了。

于是在人有心无心的引导下，他发现案上还放着一摞未审的折，见别人都从这里取折去东台，便也学样将那叠折抱走了。谁知那堆正是了记号，是永光帝随时可能收回再拟的折。这个惯例连门下省朝房里收发折的小郎官都知，偏偏没人告诉朱景初。

可随着这些年永光帝下放给门下省的职权越来越多，譬如弹劾朝臣，规谏清之类特适合暗戳戳整人的工作后。门下省一时风无两，葛瑞也涨船，俨然成了裴相之下第二人，私底下竟被人称作“隐相”，吏侍郎萧元泰好的那分御史就是门下省所。

裴鸿畴这才接话：“许是葛侍中以为底下的人自会与陵王细说，才没多啰嗦吧。”

谢渊连忙躬递上折：“回陛下，陵王刚开始在门下省行走，怕是不晓得陛下的习惯，将折都收去东台查看了，臣等拾遗郎带了御令前去领取，才费了些时辰。”

此事之后，从来不偏不倚的裴相倒是对谢渊的人品更看重了几分，

大周朝的中书省主要负责草拟和执行诏令，门下省主要负责审查诏令，两者之间本该是相辅相成，亲密合作的关系。但自古以来，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不抱团不站队不互相踩踩华山论个剑，这些个国家栋梁们几乎就不能独立自主的新陈代谢了。

永光帝不悦的拍下一：“！还不是他看准了景初立储无望，不愿费心辅佐！你当朕看不明白这里的猫腻吗？！”

总之相比在中书省混得风生起，学得不亦乐乎的朱景皓，朱景初这里的景象就有些惨不忍睹了。好在人家自条件不差，又是个勤奋好学的好孩纸，就开始努力去找事了。

裴鸿畴闻言，不着痕迹的抬扫了谢渊。永光帝倒是皱了皱眉：“哼，这葛瑞的不错，全当朕的旨意是放了。”

如今二皇去了中书省，陵王去了门下省，中书省有裴鸿畴的关照，自然比较顺利。陵王就有懵了，被人带去朝房里一看，人山人海却井然有序，每个人手上都有自己的活，葛boss不说话，又没人敢随意给他安排，一坐在电话/打印机/饮机边当实习生的赶脚油然而生（泥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