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一动不动，看杨母像驱赶臭虫似的摆摆手，就差着鼻了。那时候，连他自己都分不清内心里到底是什么受。好像是难过的，但又好像习惯了。

杨母越说越解气，长久以来的郁气仿佛在此时找到了最恰当的排，一下又好像充满了力气，拽着门的手猛一使劲，终于松动了江的力，她往后小小地踉跄，门砰一声撞上墙，又猛地往回弹起。

两人对视了短暂的片刻。

“听不见我说话是不是？”杨母瞪着

杨母极不友善地轻嘲一声，说：“你走吧，我不会让你看的。”

“没什么。”李艳说，“你去看看杨梅，我看她脸还很差。”

“没。”他沉沉，“让我去。”

他眯着睛，仿佛在思考，又仿佛不是。总之这时候李艳本看不懂江的情绪——他像一片在黑夜里的大海，海底多少暗涌动，谁都不清楚。

“看什么看？有什么好看的！”

“阿姨。”

杨母霸地一拦：“你别吵醒她。”

他手下力松了松，伸长脖往里看了看。

“走！”

江反应快，长臂一伸，掌心死死覆盖在门边，扇动的门蓦然停止。

江蓦地看向她，：“你说什么？”

杨母本来是打算来接壶，这时候也不打算接了，啪一声，凶地把瓶掷在地上，往后退一步，就要把门关上。

江满脸讶然，这副神情，越发看得杨母心里恨：“我女儿现在这个样，都是你害的！”

江蹙眉回：“什么？”

江快步疾走，很快找到杨梅的病房。

他在门前定了一下，手刚搭上门把，门就被杨母从内打开。

“别去了，杨梅在睡觉。”

杨母嫌弃地板着脸：“你别叫我阿姨！”

杨母的力气肯定不如江的大，她用蛮力掰了几下门，怎么也撼动不了江的力量，火气一下就上了：“什么你？啊？造反啊？”

江低下，脸上表情难辨：“我想去看看杨梅。”

“我不会吵醒她，我就是去看她一。”

又是砰地一下，很闷，重重地敲在江的额角，疼得他冒金星。

杨母说：“我看小孩畸形就是遗传！是你遗传的！”说到这里，她更加愤愤不平，看着江的神就像镜蛇看着猎，凶狠恶毒。

绕开。李艳咽不下气，迅速地抓住他的臂膀，指甲很长，掐他的肌里。

李艳不说话了，她把手渐渐松开，看着江的神中带了一丝怜悯：“你也真可怜……”

杨母看着他，哼声：“怎么？你还不服？你知自己老是谁吗？啊？就你这样的人，要不是杨梅怀了孩，我死都不会让她跟你！”

“我并不知。”他咬腮边，一字一字地挤来：“刚才我才接到电话。”

江盯着杨母，合着，嘴肌在微微抖着，仿佛拼命压制着什么。

“你这时候来有什么用？最难熬的时候都过去了。我问问你，杨梅在引产的时候，你在哪儿？”

“……”

这样妄加揣测她还不满足，抿着又嘀咕了一句：“谁知你上着谁的血，也不知不净。”

“他们没告诉你？”

他咬了咬牙关，没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