桓岫从行李中摸样东西。只轻轻一动，就会听见清脆的响声。

除此之外，还有一。

桓岫朝闭的房门瞥了一，收好铃铛：“何事？”

前几年在番时生活的所见所闻。他还未写完，便随带着，以便想起什么，再往里添加去。

隔着门，有小吏低声唤。

这是串铃铛，铃铛有些磨损了，不再有最初的光泽，就连声音听起来也不像一开始那样清脆。铃铛上，有磕坏的凹痕跟黑，伴着他在番那些年经受的风日晒，带着岁月的风沙，印刻其间。

好在乔都护和使臣都没再为难她，也免她还得在城中不知留上多少日。

屋里没炉火，连汤婆也无。她一坐起，冷不丁打了个寒战。

安西都护府一带，因远离江南，这里织锦极少。这方锦帕，从泽上看，已用了不知多少年，可平平整整，不见褶皱，亦瞧不见破损的地方，俨然得到了极好的呵护。

宋拂这一觉，直到天将明，才堪堪睡了过去。可才闭没睡多久，前廊上行来走往的声音，便教她实在躺不下去了。

铃铛上面，还连着一只已经边的锦结，原本的模样已经被挲地快看不来了。

光有些明媚，一改前几日沉沉的天气。宋拂翻了个，面朝房门，睁开了会儿神，又翻了个，打了个，最后还是坐了起来。

藤条箱里的东西都摆放整齐。她随手叠好衣裳，放布袋中，手一挥，角瞥见什么东西，轻飘飘地从袋里飘了来，就落在她的脚边。

“昨日都护应允，今日送走小公主后，小的便可自行回关城。再者，城中还有六殿下和桓郎君在，鸿胪寺的大人也在此地，想来是用不着小的

她瞥了房门，隔着糊了纸的窗看了看亮堂的光，下床穿上衣裳。

小吏回：“六殿下回来了，正在前公厨，说是要等桓郎君过去，一用早膳。”

宋拂着，快走两步，到人前双手往前一推，躬行了一礼，嘴里恭敬地了声“桓郎君”。

可该来的总是要来，桓岫显然已看见了她，当即停下脚步，声音不轻不重，将人喊住：“宋娘。”

桓岫握着锦结，垂下的铃铛轻轻晃了晃，细碎的声音轻轻的，应和着房门外的脚步声。

宋拂展开锦帕，低了上沾上的灰，手指抚过锦帕一角绣着的，已经褪了的鹧鸪鸟，难得弯了弯角，重新将它收拢好，放回了袋里。

“宋娘要走了？”

宋拂低去看，弯腰拾起。

下了床，宋拂简单地洗漱了把，扭看了看挂在架上的氅衣，轻轻叹了气，回把手，开始收拢自己带来的行李。

是一方锦帕。

昨日在都护府，宋拂得了乔都护的应允，只今日使臣一行人护送小公主棺椁落雁城后，她便能自行回家去了。

宋拂自仵作行后，门在外，带的最多的东西，一是换洗衣，以免回家时上会沾染到不净的血污，二是随的藤条箱，那里装的都是她事时用来吃饭的家伙。

门外兴许又是洒扫的小吏，扫帚刷刷的声响，一儿也不轻巧。

“桓郎君可是起了？”

她提着东西，开门踩上廊，甫一抬，便看见了正从不远经过的桓岫。宋拂登时想起昨夜的事，下意识地想要退回屋内，关上门躲上一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