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还没过完，远没过完。这痛苦的日什么时候才是个？

她聪明，但常常情用事。沈路这事也是，她名后价提了不少，对沈路她却一没加价，不够的都是她自己钱垫的，沈路不知。其他人都笑她傻，那些个倌人虽大字不识一个，却也念得“负心多是读书人”这样的话来。

何况现在沈路人都不来了，绿井更是备受嘲笑。倌人的房间没有秘密，她藏藏掖掖的那些书，也都曾被人翻，大加调侃。

年初二，母亲带着夫去庙里烧香，父亲去朋友聚会，家里一下冷清了

“念书？念书有什么用，念书那个沈教授就能因此看你一？”

继续在床上躺下，离天亮只剩几个小时了，早上还得早早起来化妆梳，等着她的又是一堆局。

且不说哥哥没钱赎她去，就说自家妹妹是院来的这事，也够他受人白了，再说，就是回去了，妹妹已不是女儿，不会有人要的，卖了就卖了，家里也多些个钱。

她在半梦半醒间想起小时候的事，想起刚被卖到香采阁时的事。她家贫困，父母去世后，哥哥娶了嫂，嫂视她为中钉，趁哥哥门在外就把她卖去了院。她原想着哥哥回来后一定会救她去的，她抱着希望等了好几个月，才终于明白哥哥不会来了。

☆、提亲

这年绿井十五岁，和外面的女校学生一个年龄。女学生的人生才刚刚开始，绿井却觉得自己已经过完了一生。

她们这人，份卑贱，地位低下，可陪的却是社会中的上等人，接的也是一个时代的纸醉金迷。所以她们中有的人活得手低，既愤愤不平着自己的境遇，又沉浸于虚幻的华迷梦中。可绿井从不这样，同样的事她却看得悲观。她陪的那些，有官有政客，是他们定下的制度，将自己拖这一绝望的境地。一个社会的层是这样的，她们这些生活在底层、只能被动接受这一切的人，还有什么希望可言。

寒假回家时，林伊心情不错，她在离开南京前曾去范家看望，已经怀了，房里摆满了婴儿用品，各的、稀奇古怪的东西，好玩极了。也正是因为怀了，上海家里一片喜气洋洋，这使得林伊的日好过了些。

“有本事让人家给你赎啊，没本事在这瞎显摆什么。”

大年初一，回了家，一家人其乐，范谨言很顾着，而林伊总喜摸肚，妹俩的谈话他又不，只得过一会儿就说：“仟回房休息吧”“伊不要玩啦”，或是“伊快去睡觉吧”，极煞风景。总得来说，这次假期比起上一次好很多了。

“还不是跟我们一样是个/女，还当自己有多厉害。”

这简单的理，绿井却只念着他是她哥哥，几个月都没想明白。

她为这事和其他女孩大打手过，当然，除此之外还有各原因，都使得她在香采阁的人缘每况愈下。每每这时候，妈妈都会温柔地安她，绿井表面上激涕零，私下只恨得要死。

家里的关注完全在上，也就没什么人来找林伊的麻烦了。小时候她害怕被忽视，受不得别人的一偏，现在她不得不要有人盯着自己，无论别人是好心还是恶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