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路还未开，一位诗人便笑：“人是用来藏的，怎可轻易见客？”

“我没你这样无情。”那人笃定，“我一定攒钱为她赎。”

作为一国首都，南京自然是三教九汇聚之地，近代中华大地变化之大，让很多原本不问世事的神明好奇地下了山。神明与人类混杂在一块，虽是有所集，但集却不。这大概是由于神明疏离的天使然吧。比如纪罗洋和沈路，他们虽是朋友，关系很好，经常待在一块儿，但却是一个住宿舍，一个有房。

沈路笑，抬抬酒杯，仰一喝下。

这晚的南京夫庙，秦淮河两岸，夜里华灯初上，丝竹弦之声自河面上传来，在夜空中缭绕不绝。游船里酒醉灯迷，船歌女的曲唱尽了金陵千年兴衰。南京禁娼，却屡禁不绝。悠闲的狎客们仿佛应着名士们今朝有酒今朝醉的风气度，醉生梦死在国破家亡之际。

曲调低回婉转，带着一丝哀愁之意，却是恰到好。众人听得沉醉，绿井的指尖一拨一，红轻启，声音清凌凌的，似从中划过，那始终纾解不开的眉令她看起来拒人千里，眉下的却是光依然。弹奏到最后，曲调变得激扬，绿井一字一句如泣如诉，在座无不为之动容。

众人附和，一时掌声雷动，绿井却没什么笑意，仍是淡然谢过，躬行礼，抬望了下沈路，便告辞离开。

一曲毕，一位先生站起鼓掌：“好！好！真可谓是才貌双全，我料定你日后必名震南京城！”

“请随意。”沈路笑眯眯。

很多；书神没什么书，法力倒不错。

沈路喝着酒，目光低垂，不知在想什么，有人拍拍他：“你真是运气啊，能结识这般女。”

“你什么时候赎她来啊？”有人问。

那绿井看起来不过十四五岁，生得清雅，她脸上化着淡妆，颈间系着天鹅绒丝带，始终是微微低的样，行礼过后她坐下，拨琴弹奏：“忆梅下西洲，折梅寄江北。单衫杏红，双鬓鸦。”

沈路倒是不在意：“我愿意叫她，她还未必有空来啊。”

“没钱。”沈路回答得简单。

却又有人调侃那人：“这绿井可不是一般人，你喜，人家还看不上你呢，也就沈先生能够得她钟情。”

那人恍然大悟，叹息：“那绿井也怪可怜的，真是落有意无情啊。”

当初为追求绿井，沈路送了她很多东西，名贵的字画、丝绸、瓷，绿井很多都退回了，就在沈路以为没戏时，绿井却派人寻他去，当面一答应了。这绿井原是满清八旗后人，年幼时家族便没落了，加上战，与家人失散，后被辗转卖到

另一位先生唱：“无奈佳人兮，不在东墙。”

几个人了店，往凳上一坐，便有人上前与沈路低声谈，末了，沈路抬说：“那就让绿井为各位弹唱一曲吧。”

沈路酒喝得多，此刻已经有了些醉意，他说：“没有什么能够长久的，不两天你就会忘了她。”

那人便：“那我可要先行一步了，你可别怪我。”

这一天晚上的南京香采阁，红灯笼在幽远的巷里亮起，石路上分布着凌的脚步声，汽车压过地面引起微微的震颤。沈路和几个人步行至此，有人问：“这绿井你可带我们见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