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这样的生员，我这辈也是一回遇上。该告诉你的还得告诉你知，——你要晓得，如今你来的成绩，都是落在你上的。你写的文论，都是署的你的名字。若你去了县衙农务司事，那便是你如何拼死拼活，来的成绩也不过是为他人嫁衣。或者遇上个没良心的，还要特地抹了你的功绩好叫自己得的好安稳些。这样事情你今次也已经遇上过了，你心里要有数。”

郑学差叹：“好一个量力而行。既然你决心已定，多劝无益。方才他们几个也同意了，这也不是旁的什么名额，没人同你争。完了学，你便回德源县看你的田地去吧。等下回科考时，自然叫你如愿。

下回学休方伯丰再回家时，便同灵素说了这件事。灵素听说方伯丰能回县里活来，也兴。若是从前她还打算借个幌好自己安生坐月，如今也早看清形势，晓得没戏了。那还不如自家相公在边自在些。

方伯丰便又把郑学差给他讲的好坏利弊说给灵素听了，问问她的想法。灵素想了想：“你这活儿是为了什么来的？是为着往后能当大官立大功、名扬天下？还是怎么的。”

方伯丰想了想：“学生读书本也不是为了仕途去的，这农务一算是学生还能事情来的地方，如此打算，也是量力而行。”

郑学差笑着摇：“这农务一途，最好的前程就是直升六，除此之外别无他途。你若现在再在文论上下功夫，没准明年就能上京为官了。以你的年纪，与同届科考的相比多半功名已算迟的，若是明年直升六了，却反比他们早了数年步仕途，真是个反超的大好机会。却又说什么回去看山田地的话，不是犯傻？”

方伯丰都恭敬答应了，郑学差见他面上并未因此生什么犹疑来，晓得他这是铁了心要窝在县衙里当个农务小吏了。叹一声便叫他去了。

方伯丰：“我说替世人想，还得替家里想想。若是像学差大人所言，我的事情能有自己的一功劳，自然也有更多好落

方伯丰赶起行礼，谢过了学差大人的栽培。才再次表明了自己还是打算回德源县里继续耐寒粮作培育筛选的活计。至于直升六的事情，他：“学生如今写成的学文，基础都是前几年在山田里的各记录。若是没有实际的事务为底，只单说理分析，便是说得再有理，也没有办法变粮来。这两年学生观察县里各河浦支的结冰情形，确实有提前的征兆，恐怕往后天时果然要一年年变冷了。如今主播的粮作恐怕收成会有影响，这播的时机和方式或者还有改的余地……只是这都得试过才知。农务又不同旁的，错过一期就是一年，更耽误不得。所以学生想尽快申请回德源县实察实务。”

考试了。你可想明白了，真的还打算就留在小小县衙里？”

灵素一拍手：“那不就成了，你又同我说个什么。”

方伯丰：“我哪有那样志向。我读了这些年的书，白拿了这些年廪给，自己吃的用的没一样是自己来的，那在世上算个什么？总得替这世上什么事才好。能德治一方固然是好的，只是我恐怕没那个能耐，我在人事上没天分，如今看来也只田地还有两分心得，能事情来。所以才想好好这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