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其再看自家媳妇这一脸理所当然的样，更不能把自己心思说来显得那么“儿女情长，英雄气短”了。

到这步还只完了一半。这煎好的鱼还得用大竹筛盛着放太底下暴晒去。为了防虫蚋，常用松枝在边上起个小烟堆。这鱼都叫太晒得滴油，等都收，鱼籽都板结一块跟咸黄似的，这才算好了。用纸包好，放灰缸里存着。什么时候要吃了，取来浇上好秋油上锅一蒸，那香味难以言喻。方伯丰有一盘这个，喝半斤酒都不用别的菜。

第175章万事俱备

两人说些不咸不淡的话，三盅冻过的米

祁骁远只吃了几梨，也没像从前那般满夸赞了，这面看上去憔悴了不少，那半疯不癫的脱样儿也没了。只是他本生得孩气，这忽然沉静了，怎么叫人看着有“穷人孩早当家”的意思。

方伯丰心里难会忘了这样大事？只是自家媳妇说了这几个月的生娃生娃，若两个人不在一，哪里来的娃？且他也不好意思说自己一个人住在那只四间房的院里，却觉着院大得空的。从前在后山峪时候，一个人住了那么多年，如今却连一个月都挨不过去了。一静下来就会想起灵素，有时候想到什么笑着抬言，才发现那人不在跟前，那一刻的滋味，真是没法言说。

想想这下又要几个月才能见上面，尤其往后日越发短，天黑得早，对灯思人的滋味恐怕要尝个透了。正心思上下不停，灵素却：“你先去，我把这边的杂事安排安排就找你去。”

方伯丰临要走的时候，祁骁远找上门来了，说要去吃饭，方伯丰给拦下了，灵素便整治了几个酒菜来。盐芽豆、油蒸鲫鱼、糟条、虾卤肚片、拌瓜丝、渍半梨。

那油蒸鲫鱼是方伯丰最喜的下酒菜。小鲫鱼去略抹盐，竹篮挂起来晾，大柴灶烧旺，铁锅抹油，将晾汽的小鲫鱼在锅里煎到两面焦黄。这用的东西小，手艺却大，尤其这鱼下锅时锅要够，结后就要用余火慢。翻动时候还得小心，别给碰散了碰破了。这样才得首尾端正皱香的一锅鱼。

方伯丰一听说她过一阵就找自己去了，且看这架势是要同自己一起在府城常住，立时心起来，便打算要留下把家里的晚稻了再说。吓得灵素赶劝他，只说这就赶不上他开学了，又保证自己到时候会请人帮手的，方伯丰自己算算也确实不成，才松作罢。

方伯丰听不来那意思，灵素也不会往自己上想，只苗十八听了在一边乐。

两人议定了，灵素给方伯丰整理了些天凉了得穿的衣裳，又一起去同鲁夫和夫夫人拜别，回来在三凤楼蹭一顿晚饭就算同自家师父打过招呼了。大师兄拿来一筐的各样路菜，都用小油纸篓一篓篓分装着。方伯丰动得不成，直说受不起。那府城同县城离得虽不算近，一天也能到了，哪里用得着这许多东西。

说着掰着手指算起来，还得秧收粮一波秋菜，再把县里的那些该杀的杀该送人的送人……这就差不多能成行了。之后收野蚕茧虫白蜡这些倒不着急，至于山里的那些她只在心里过一遍，却不会说来的。

大师兄也不多话，只说了句：“自己保重。”言下之意“你媳妇是指不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