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看那驴粪。虽则上着的大块灰白铁黑岩石叫人一看就晓得这山是个荒山底。可这荒山上，凡是略平整些的地方，都叫人铺上了土上东西了。尤其那些东一块西一块的果林，有些枝叶绿，有的正开着，都不晓得到底有多少。

想起之前灵素说同附近村庄里的人相互间赶农帮忙的事情来，这么些地请人来帮的忙，她又得怎么帮回去？看在前背着大背篓步履轻松的媳妇，心里都泛起酸来。

灵素看方伯丰面，就晓得他又多心了，便：“你瞧瞧，所以我才不乐意叫你来。你总用你的力气想我怎么这个活儿呢。老实同你说吧，我当时是怕会吓着他们，还有老里长说了，这开太快了就得多上一年的税，不值当的。所以我才慢慢来的。要不然，就依我自己，最多一个月，我就能都给开来。你不信，到时候我一手叫你瞧瞧就是了。”

两人说着话往前走，等绕过堆岭，就瞧见三河两岸榆槐桑柳，边上的烂田畈着小麦。——这块地灵素向来两季的，一季小麦一季晚稻，中间一茬绿。

都好了准备，这日一早，灵素就同方伯丰两个乘了自家的囫囵舟往小河滩那边去了。船行不过一个来时辰，就到了河尽，灵素把船往边上的大柳树上一系，背上自己的大背篓一纵就上了岸。方伯丰的背篓要小一些，看灵素那么轻松，他也跟着一，险险刚够落脚。好不容易站稳了，心里十分羡慕自家娘的手。

有了树能养住土了，底下就开始长些木和杂草来，如今开着淡紫浅蓝的小，瞧着就那么生机的。鞍坡下的草塘里边上是一丈来阔的一圈芋魁，中间浮着些菱角，面上还支些荷叶来，这会儿还没开。沿河沿塘绕岸全是桑榆，这些树苗他有印象，都是当时农务司里买的。只是居然买了这么多么？

方伯丰虽早知自家娘了一年多功夫开了十几亩地来，如今真的展在前了，心里还是震动不小。这听在耳朵里的数字，和睛真看到这一大片田地，受真是大不相同的。尤其他又忍不住要想，这灵素一个女人家，从不晓得哪里一担一担往回挑土，一寸一寸给堆起来这十几亩地……这得受了多少累吃了多少苦？！这么一想又觉着自己真是什么忙都没帮上，不止没帮上忙，这丁田都得靠开荒，还是因为自己上来的事情。

俩人抄近路从草浦走的，走了一阵，就见到前大片良田，同边上的碎石滩泾渭分明，瞧着倒像是贴在碎石滩上的大块绿膏药。

这些事儿灵素都说给方伯丰听过，他也知家里吃的米面就是自家地里的，可如今看着这“自家的地”，同常年的山上坡上的官田可不一样了。尤其他知农事农务的辛苦，再回看看那边着棉、旱稻、米袋、五麦、还有许多他都认不来的作的大田，心里都迷糊起来，这怎么忙得过来？又不是在方家，可没那么些短工长工的。

往半山宅去的路，从前都称不上路的一段碎石缓坡，如今都给开成了稳稳当当的石路。一路上去，绕过几排树，转过一个弯，见东边山坡上居然还开着梯田。想起许久前灵素问起过这事儿，后来也说过想开几级试试。自己只当她是从盖宅的地方往下还是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