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我娘从前跟我说，若是有年轻姑娘，当我的面骂我、教训我，又不要我任何好。就得赶回家告诉她这个事儿。她说这事儿比什么都要，我这辈能不能娶上媳妇就看这个了。那日……七娘不是说了我一顿么，我听了也有理的。第二天还想请她们吃饭，结果又被说了一顿。我一想，这不就是我娘说的那样么？赶我就回家去说这件事儿了。

黄源朗想想也是这个理，遂笑：“唉，这么说来可好多了。要不然老一个人憋着，可真心慌。”

黄源朗一张脸都快成紫的了，吭哧着：“她那么聪明……我、嗐！我都没脸惦记……我怕、怕耽误人家，我这么笨，叫人受累。”

“我娘就说了，叫我想想自己能帮她什么忙，能替她什么事儿。得是我自己、就凭我自己个人，看能替她什么。不能是像从前请客那样撒银那样的。这银不是我赚的，我银给人家什么不算我的能耐。还一个，这……这那啥，是人跟人过，不是人跟银钱过。七娘是极好极好的，得看人家、人家那能不能什么我了……

七娘如何想法一时还看不明白，倒是

黄源朗看他一笑心里就发憷，想想还是同方家嫂说话省力，这方伯丰好像总是知了什么事儿似的。索心一横，全都直说了。

“我琢磨了一晚上，想起你说过她们要记账的事儿。这个我会。我就想这大概算一个我能替她的事儿，还有的话，大概也就剩一把力气了……后来、后来我不就找你了嘛，你、你早就知了吧？……”

方伯丰笑：“我觉着你这阵巡查巡查河，倒比在学里学得多学得快了。”

方伯丰起初想笑，听他一路说起来，忽然又不觉着好笑了，反叹：“但愿七娘能看你的好来。这世上伶俐的人多了去了，实心实意的反没那么好找。不过这个……我听着怎么什么都是你娘的意思，你自己怎么想的？娶媳妇的可是你，不是你娘。”

“我娘当日就带着我回了县里，转天她又去了一日，大概也来过这河边见过七娘和嫂了。回去同我说，老天有，我这辈没准不用当光了。之后又问我，问我……问我那什么，我这、这也说不好啊，话都没说过几句，何况人家那么聪明，我这么笨！

真要谢谢你了。还大老远跑村里去请了那些人来，难为你怎么寻着的。”

方伯丰忍不住笑起来，就黄源朗这阵的所作所为，谁还看不来他的心思？！偏他自己还觉着是自己一个人憋着，也是没法儿说。

方伯丰就想起自己家里的憨媳妇理直气壮地对自己说“你放心，我不嫌弃你”的样儿来，笑：“世上的聪明和糊涂还真说不清楚。你自己怎么看，我怎么看，旁人怎么看，都不要。要还是七娘怎么看的，是不是这个理儿？你只照着自己方才说的去，到底人家乐不乐意，你也不用替她主。对吧？你不是说她聪明么，聪明人自然自己会想明白的。”

黄源朗红了脸：“这、这有什么好谢的。他们走的那天，我同他们一吃饭了，知他们是哪里人。那天七娘叫我把账本抄一个备着，本来说是给行里的，后来是衙门的拿去了。我想这是要过堂了啊，那自然是证人越多越好，就想起他们来了。反正都是乘船坐车的，也不算麻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