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伯丰听了这话便笑着把剩下一个吃了，灵素还要往外拿，方伯丰拦着：“别，我这一气吃三个就有些过了。其实吃一个就该够，这肯定费了大劲儿才来的。瞧着这般寻常，就是个煮的样，竟能香成这样，好似……好似里住着百十只似的。”

灵素一听说是“撞了邪”，心里发笑——你才是邪呢！

方伯丰警觉：“你是不是了什么……”

灵素：“我就随便问问。你这里有菅主事，我们那里有西月楼，怎么总有这样的人呢，看着怪烦的。”

方伯丰听灵素都说“补一补”这样的话，而且还是说几个煮，心里更确定这东西的不凡了。且这会儿吃了又喝了碗米汤了，嘴里还全是香气，不晓得灵素费多大劲儿才来的，细想一回心下好不动。

“只是你们这里的理不怎么好懂啊。就像你说的那个菅主事，他明明也不用心活儿，又喜占人便宜，还欺负人，这样的人怎么还能这么……这么一直下去呢，也没个人阻止他。是不是有什么规矩，他这样的人也是这世上非要不可的，这么着的话，去教训他

灵素听了捂嘴乐，又：“是不容易，大概也是一辈一回的事儿了。”她可没有用青草药养来的羊，就算有，也不能拿只整羊来煮几个吃啊，更何况她也没有那山河箱这等稀奇的炊。

嘴上便：“怕是他自己心里有鬼吧。”

方伯丰笑：“原来是因为这个，嗐，这不是都有的么，你忘了后山峪的时候了？哪儿都少不了这样的人。还有，你总说我们这里，难你们那里就没有这些了？”

方伯丰听了这话：“这般难得？！唉，我刚才可吃太猛了，真是嚼牡丹。”

灵素笑：“多好的东西不都得给人吃了才有意思么，白收着什么！你这阵太辛苦，吃这个补一补正好。”

灵素怕方伯丰一气吃三个存了，又沏了壶茶，端了碗山楂糕来两人接着说话。

灵素却忽然问：“你们这里，若是发现坏人了坏事，然后对那个坏人略施小惩，这……该是可以的吧？”

灵素想了会儿：“我们那里能耐大的人见识自然更正。若是见识没有到够的境界，能耐是没法突破的。说白了能耐大的人事的理必然比能耐小的人事的理更真更对。你们这里却不是这样，像西月楼东家那样的人，他能耐大啊，能使唤许多人，可见识就未必了。这不是乡随俗么，我自然得学学你们这的世之才好了。

方伯丰摇：“我没见着他。是今天老司长问起我来，我才知的。我把那天的事情都细说了，老司长便那菅主事或者是知最近衙门里事儿多，所以想这个躲懒的法来，工饷照领，活儿却不用了。”

说起衙门里的事儿来，方伯丰想起一事，对灵素：“上回那个同我一起去走山的菅事，说是在山上撞了什么邪，在那边村里歇了半个来月才回县里来，回来了之后又在家里歇了好一阵，这几日才刚来上工。各样传言说得玄乎其玄，我却不信。他那人还能有实话？再怎么说都不信了。”

灵素笑：“有十几个呢，你吃吧，不够了还有。我今天吃了大菜回来的，这会儿吃它糟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