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其中一是一八宝鸭。岳二听了菜名儿就笑起来，说：“这八珍八宝鸭，还真有人啊。也是奇思妙想。”

等到别家都上完了菜，只剩下三凤楼和西月楼的时候，三凤楼菜了，大师兄也跟着去。却是因为他这两个菜有许多讲儿，掌柜的虽知些，却没有他知得细，怕一会儿官长们好奇问起来，便索跟着去了。

赏官和知县都吃了几，要说这会儿已经尝过不少珍馐了，其实多少还是会有些影响，尤其对非专业赏味的知县大人来说。可这鸭的滋味实在太好了，两一吃，倒叫他把之前吃的几个菜的味给忘得差不多了。

德裕楼另外还有一双翅齐飞，却是把用汤煨好的鱼翅酿去了骨的生翅里，再调闷透。上菜时一人跟前一只翅，看着十分无趣，一咬下去才知里另有乾坤。之前听说这回珍味会不让求珍求奢了，三位赏官心里就有些失落，这菜一吃心里都暗笑起来，果然这东西都是人说的人，总有办法可想的。

这才笑着原委。这原是取了新鲜鸭，去骨，竖着一切两半，再以甜酒爆火去腥，与时蔬同炒成的。这一份里怎么也得几十个鸭，不可谓不珍了。

尤其岳二一闻之下竟觉着分辨不其中所用料来，心里不由得又惊又怒。尤其又想到方才院里那一对篓，——这回三凤楼还真是法宝尽啊！看来自己下手还是太轻了！

可若要说他奢靡，他又可说这本是收的“下脚料”，略了功夫，却成了变废为宝了。是以岳二虽见章老板得意心有些不顺，却也没有开挑他这。

岳二沉着脸，好歹还记得如今是场面上，生生收回了几分暴怒郁之气。

知县老爷一吃这熟悉的味熟悉的，心里也不是不动的，正想要开赞一句，就听岳二在一旁：“章老板还真是有趣。想是忘了大人这回说的‘材只在寻常菜中找’的话了。你这以为面，以鱼翅为里，还真是虚则实之，实则虚之，还真是个表里不一的菜。好取巧的法。一会儿再上个什么用山珍海味嵌的八宝鸭，您这回可就赢定了。”

大师兄都懒得搭理他，这上来的是整鸭，他当席解开了，一时香四溢，却是几位赏官大人们从来没有闻到过的味。几个酒楼的掌柜的一闻见这香气，心里就凉了半截。——得了，今年又是三凤楼。

其中一位赏官笑：“今天可算开了界了。这鸭我瞧着不是家养的，当是野味。只是这野鸭有这般的？且吃着

接下来上来的，有用雄冠放在陈糟里糟透了切来与菱同拌的“上红”，有把青鱼尾蒸熟去骨剥鳍羹汤的“青翅羹”，有把桂鳖温三蒸后与野味同煲的“析骨圆菜”，还有将初刀鱼糟藏至今而的“刀无骨”，用了三五十只秋雀密料蒸透后只留下脯与成的“鸿运当”等等……都是些极费工费时的菜。

他这一句上一句下的，章老板都不晓得怎么接他的话才好，还未来得及开，那边知县老爷把吃了一半的翅放到一边了，面也有几分不好。三位赏官倒是评价得客观，只最后还是来一句：“此菜去则不成其形，去翅则大改其味，说起来还是个鱼翅菜，算不得鸭菜。”章老板只好僵着脸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