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伯丰这会儿缓过神来了，正问灵素：“你从哪边上来的？怎么知我在这里？”

方伯丰：“这得多重！你背着走这许多山路……”又想起灵素之前在山里捡果的事儿来了，那一麻袋自己都拎不动，她一挑一都得挂三四个。

听得狗叫声，就有几个村里人来看，见两个背着背篓的外村人，忙上来招呼。方伯丰自报家门，又把上的凭证拿来给他们看。大伙儿便把他们两个往家里让，又有人赶去请了里长来。

方伯丰笑叹：“也只对你来说不难吧。”

方伯丰正要说话，那里长：“我晓得你们的规矩，要给钱嘛，我们会收下的。早说了

灵素笑：“这片山我走过的，你不是告诉我要走哪几个村，先去哪里了么。我估摸着大概应该就在往八风去的路上，这里像样的山路就这一条，有什么难找的。”

又看灵素背着的大背篓，那个就不消说了，且这背篓上不是一般的翻盖，而是一圈麻布。这麻布像桶的样，底下同背篓用麻线一圈圈牢牢住了，上面一截卷了个圈，里穿着一麻绳。只要把这麻绳一，上的就了，整个看着像一个藤壳的大麻袋。这会儿这个大麻袋看上去鼓鼓的，也不晓得都装了些什么。

里长是个大的汉，见方伯丰的份凭证笑：“我说这时候也差不多该来了，是下晌从中村那边过来的吧？这几天天气好，走路还快。”又吩咐边上的人，“去两个菜来，馍有现成的没？再打个汤。”

见着天渐晚，灵素见这个菅主事已经把自己绕离山路远了，便把之前堵在山路上的草木都挪开了，以防害着真要上山的人；只留了他近的两个石堆。嘻嘻一笑，这才一脚尖追方伯丰去了。“嗯，既然你想叫人尝尝孤在不认识的山里走路的滋味，那你自己也尝尝吧。”她心里这么想着。

山里的人家多半都打猎，打猎养着猎狗，刚村就听见几声犬吠。方伯丰其实怵狗的，小时候叫方有财三兄弟养的黄狗吓过几回，这会儿一听见有狗叫脚步不由得缓了缓。灵素觉来了，拉拉他胳膊：“没事，有我呢。”

两人说着话继续赶路，许是因为有了合心意的人作伴的缘故，方伯丰觉着自己的背篓都轻了似的，脚步也更轻快了。——灵素神识一动，把他背篓里沉的东西一件件慢慢都收到了灵境里，略留下几样有声儿会逛的，还有搭在上的铺盖卷没动。反正如今神识能收东西的地界又大了，等他要找东西时给他放回去就成了。

一起吃酒的时候说起这个生员傲气，目中无人，尤其仗着自己读书看不起他们这样踏实从底下活上来的云云。最后俩人借了酒意便说要给他颜看看，叫他受些苦，最好完不成这回的活计，叫大家看个笑话，也算气。

东西少了走得快，天刚黑下来，俩人终于赶到了八风村。

灵素笑答他：“我习惯了，不累。再说了，万一我找不到你呢？是吧？还是多带东西踏实。”

司衙里老人欺负新人，这也是常有之事。何况不过是不与他同路罢了，又没有趁机扔了他的行李推他下山，实在算不上什么大罪过儿。他这么想着，又觉着山神哪里会这样的事儿，那小又不是山神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