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省有省的过法儿。好面最的，二三十文一升的也有，可不也有十文一升八文一升的么？米也是，碎米才多少钱一升！衣裳若是自己能裁能，就省了裁钱了，要是自己还能织布，那又比直接买料省钱。买菜买，你往近金宝街的地儿去买自然贵，多走几步，靠北靠南近城门的地方都有小街小摊，早晚两，都有论捆论堆卖的。买多了，个小咸菜暴腌菜不是又能多存几天？哪里没有省钱的法呢，就得自己肯省才成。”

灵素笑了一会儿，忽然想起来什么似的摇：“那也不是，如果你是像齐翠儿相公那样的话，大概早就被我背去哪个山里扔掉了。”

齐翠儿听了不乐意了，便：“我家的又不穿罗，说这个什么！”

众人都笑起来，之前说话的婶便对齐翠儿：“回家把这说法儿说给你家男人听听去。”

青嫂在边上：“这过日要讲究起来，就没底了。府城里的大家，一年衣裳跟着时节换，该穿罗了不能穿绸，该换纱了不能着罗。一节三侯里能换三四回，你想想这一年光衣裳得置办多少。各人过日要舒坦，还得跟着自己的日来。瞎学瞎比去，到时候就是个‘莲大少’，有什么用。”

齐翠儿：“还得你家里人乐意才成啊。要是动不动就挑菜不新鲜酱不对味儿的，多费力气也是多糟蹋钱，一省不下来。”

方伯丰素来对这些女人间的家长里短没甚兴趣，只顺着灵素：“人总是一会儿一个念的。房想买，奈何一时半会儿攒不到那么些钱。戏也想听的，一回不过几十文，手一松便去了。等回再想买房的事儿，又觉着钱难赚了，可等到有新戏开演，还得看看戏去。就是这样的。”

方伯丰一愣，继而哈

灵素乐了：“还是我相公好。”

齐翠儿不解：“什么叫莲大少？”

方伯丰笑：“我没觉来。再说了，就算有汗味儿，那也不是玩来的，都是活受累才的的汗。嫌什么？还是心疼媳妇受累多些吧。”

晚上灵素跟方伯丰说起今天行里工是说的话，叹：“我搞不明白。那齐翠儿到底想买房不想买。想买就赶赚银攒钱买去，不想买就索别惦记了。怎么哪里都有她呢？想买房也有她，想听戏也有她，喊没钱也有她，说攒不下索都了也有她。这到底想啥呢？”

她虽常抱怨闵清行事，可到底是自家男人，见有人拿来打趣，便有些不兴了。青嫂又说起旁的来，才把这尴尬劲儿给引开。

方伯丰笑着摸摸她耳朵：“你这这能耐，谁跟你在一都差不了。”

青嫂笑：“冬月里的厚衣裳料，不是裘丝绵的，就是厚锦重缎的，那都多贵的东西？没那家置办不起啊。可到了夏天，罗衣裳咬咬牙还能一儿。这就是到了莲开的时候就穿上好衣裳好料了，得人五人六的，手里再拿把扇，跟个有钱人家少爷似的。可也只这时候能成，一等天凉了，可没法再学那少爷派了，还回到青布面儿老棉袄去。这样儿的就叫莲大少了，想当大少，想往那个样捯饬，可也只能等莲开的那么会才成。”

又说起闵清嫌弃齐翠儿上汗味的话来，灵素问方伯丰：“我是不是也很重的汗味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