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方伯丰洗完了澡来，一推开卧房门，一阵凉意袭来，心神为之一，笑：“这冰可真是好东西。”

灵素笑：“不知为什么，这时候就睡不长，想多睡会也不成。”

虽是早上，太照着人上已经发了，往自家菜地上看了一回，顺手了几杂草，才往后院打洗漱。

这粥是温的，并不太，饶是这样，吃完了还一汗。看着外月光里静立不动的树梢，方伯丰：“真是一丝儿风都没有，都大半夜了，还这样。”

一会儿灵素推门回来了，见方伯丰已经起了便笑：“怎么不多睡会儿？可饿不饿？”

灵素不知里的细节，大概猜着是那位知县老爷私心太重，从前的私心是忙着往自己兜里捞钱，现在的私心是怕被神灵降罪，是以虽如今在这个“惧”的私心上生一个“为民”的法来，却仍要被那个私心连累，明明是民生大事，总透着那么一气急败坏的意思。可怜底下这群人，被连累得够呛。

方伯丰低喝了几米

两人说着话，灵素从屋里端一碗菜茸米汤来放到方伯丰跟前，笑：“没胃先喝米汤吧。‘累脾乏，饮以粥汤’，书上说的。”

这会儿他们房里放的是灵素从山上取回来的冰，一早放上了，这会儿席都是凉透的。如今这日儿，若没冰陪着，一整天下来，凉席都是“温席”。又先过盘香，这会儿又开着纱窗，又透气又清静。方伯丰往床上一躺，还想说什么的，没来得及开，就沉沉睡了过去。

第二天醒来，看外还暗着似的，换了衣裳往堂屋里去，才发觉外已经日起。再看卧房外，却是用四竹竿沿着窗上沿撑着几张芦席，挡住了天光，才叫那屋显得暗了。

方伯丰问她：“你呢？”

两人坐在堂屋里，方伯丰坐在八仙桌的东位上，灵素坐他对面。天光从门里窗里直照来，满屋亮堂。灵素细看方伯丰，这会儿睛里的红丝都消退了，只是下睑有些发乌，脸上因之前连着去两趟早晒得油黑，又瘦了些，只神情还是那么温和。

灵素：“我吃了一大碗面，两个包。”

这几日白天大晒一天之后，晚上也散不完那气，还是的。若要比方，大约白天算明火烧，晚上像焖炉烤。城中居民，常睡着睡着便醒了，一摸一脖的汗，只觉得满天下无可逃，真是苦。

着一碟凉瓜丝吃着灵素刚给他端来的薄粥，叹：“也不是这个的缘故。实在是一下想要的事情太多了，底下人手有限，事涉百姓，又不是只用力气就能一直推的活儿，许多事情都得这个等那个，那个等这个的。这时候多心思在调上，或者还有效。可……唉，只一腔着急，展慢了便只会罚人。那明明没办法完的事儿，不完就要挨罚，便了许多虚作假之事。等后续的活儿用上了前面的结果，才发觉不对，又要重新补。一来一去，徒耗人力，劳而无功不说，还叫底下人之间多生了许多龃龉，事情越发不好办了。”

方伯丰：“睡足了，倒不觉着饿。”又看看灵素面，才，“你昨儿也等我到那么晚，早上还起这么早。”

方伯丰失笑，又：“果然还是练功夫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