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看一回麦穗赞：“你这小嫂真是勤快人，又有把力气，一年的生地也叫你麦来了，就很不错了。今年这一亩估摸着能收一石多。收了麦就赶好好养养地，过俩月还能上一波晚稻，足够一家吃了。”

这里的熟手，一人一天大概能割一亩多麦，灵素那块月牙地，拢共也就五六亩，这一下来了十几号人，真是要不了半天功夫。她还想张罗饭，都给拦了，说一会儿还去别的地里忙活呢。

果然只半天时间，这一块地就都割完了，灵素又挑了一瓮粥一瓮茶下山，另一边的箩里是大篮装的馒菜馒，到了地喊：“我都得了的，过来吃了再走。这些吃着便当。”

灵素便一担担往山上挑麦，一边挑，一边心里默默泪：“你们如果不来，我一个来回就全给它收走了……现在连靴也不能用，幸好我力气是真大……”

句“艺靠偷，学靠勤”等的话，只一看她那样儿，就懒得同她多说了！

灵素心里动，之后帮人活儿更勤谨了。

结果，到她那地里的麦快熟时候，来了许多人，对她：“今儿半天我们就替你把这块田都撂倒咯！你只把麦担回去就成，那个谁也没你快！”

灵素赶谢人家，那把式哈哈笑：“就这一季你都帮咱们多少忙了，这算什么的，也值当谢！”

那个：“那你就不用糯稻的秧田了，今年我们家要糯稻，到时候多截秧田，你直接来挑秧担就成了。”

灵素赶谢：“幸亏您告诉我，我就没过地，什么也不太懂。”

村里人见她这般心，都同她亲近。她也趁着机会学了不少田里的事儿。有两个庄稼把式还特地绕到堆岭后替她看看她家的地，告诉她：“你这里还要放几天才好。麦都是‘九成割，十成收；十成割，一成丢’，不能等到熟透了，那容易掉粒儿。就得底下同中间的叶都发脆，基梗还带着韧劲儿，这时候割最好。你这叶都还差意思，再等几天的好。”

她家的地因在堆岭后，虽隔了一溜砂石地不至于背，却比堆岭前的那些地要晚熟些时候。她也不闲着，只要目之所及有谁家在地里忙活的，她便不请自来地去帮忙。

灵素：“就一两亩的吧。”

众人推辞不过，才围过来用饭，灵素给人盛粥倒茶递包忙得不亦乐乎。那馒是丁用酱炒过拌了笋丁香丁的馅儿，菜馒里是几样野菜同摊、木耳丝。这活都是一大早起来过来的，忙活了大半天，这时候吃上乎乎大包，一咬满酱香油香

灵素问：“这中间俩月能不能再别的？”

又问了一回糯稻的话，其中一个：“你要多少糯稻？”

灵素在三凤楼了几天，银锭桥底下河里来往船只上一筐筐的青碧桑叶不见了，渐渐成了一担担的雪白蚕茧。只这时候她可没空瞧闹了，为啥？地里的麦快熟了！

当中一个忙：“小嫂，这地同人一样，力气是有限度的。这一季麦就费不少力了，可不能这么着急。该养还是得养养，留一块秧田，余下的上牙绿，到时候一翻一犁，都是料。可不能再想旁的夺地力了，一个不好地力尽了，啥都不长，可就哭都没地方哭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