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爷见有人打招呼，抬看是灵素同方伯丰，又见俩人手里都空着，便笑：“你们不找什么来卖？”

灵素早转往人堆里去了，嘴里胡答应着：“知，知。”

方伯丰看着灵素笑，灵素珠一转，对他：“你去前馄饨摊上等我会，给我也叫一碗馄饨，我家去一趟就来。”

方伯丰往前一馄饨摊上坐了，这摊上拢共就三张桌，这会儿都快坐满了。他捡一张空着的条凳坐了，一妇人给邻座的人端馄饨上来，问方伯丰：“客人吃什么？”

走着走着，灵素见边上摊上是一熟人，笑着打招呼问：“大爷，您怎么跑这里摊来了？”原来是后街上卖酒药的老大爷。

方伯丰，又嘱咐一句：“别太着急了，人多，记得顺着人走。”

灵素摇：“我们没东西啊。”

这馄饨摊上的馄饨是绉纱馄饨，一只只玉半透的，裹了馅儿的地方经煮熟起了皱，往了青葱猪油的猪骨汤里一放，都飘着。个小，真是下一泡就熟的，快得很。

方伯丰冲灵素招招手，灵素赶过来，没空位了，俩人一张长凳上坐下，开吃。方伯丰本想问问她拿了什么东西预备在哪里摊，见她舀起一只馄饨正专心气，弯了弯嘴角先咽了话。

等两碗馄饨端上来，方伯丰正后悔早了，只怕等灵素过来这馄饨就凉了，一回却见灵素已经在摊边上了，若不是她胳膊上挽着个腰篮，方伯丰还疑心她不打算赚烟钱了呢。

了里，如今沿河都加了栏杆。这靠着栏杆是一排，对面沿着和乐坊对街铺的又是一列。铺也开着门，有几家大的，檐下宽绰，就有人直把摊摆在那檐下，留对着门的走。铺里的人也没见来轰赶的，反倒趁便走来逛逛问问，看有什么想买的索就近买了。

大爷笑了：“找啊！今儿闹就闹在这个上了！瞧见没？我今儿可不是光卖酒药的，我卖甜酒！”俩人瞧去，果然见他一张便桌上堆了叠陶盏，边上还立着两个大瓮。

妇人答应一声：“好嘞，着呢，转就得，您稍等会儿。”

这馄饨是掺了清压来的，薄的放在纸上能映上的字来。这会儿裙褶里带了大骨汤，一

方伯丰：“要两碗馄饨，一碗多放葱。”

方伯丰。

大爷乐意给这俩新来县里的人说说奥妙：“咱们这里的规矩，今儿的买卖叫‘炮仗买卖’，赚的钱叫‘烟火钱’。怎么叫这个名儿呢？炮仗、烟火，啥样儿？砰一下，没了！嘿，就是这个意思。我这两坛甜酒一卖，拿这钱去吃老酱猪肝喝黄酒，给小孙买芝麻糖，给小孙女儿买个五联大风车……玩一天，满的来空的去，就剩一腔乐呵！人人如此，家家如此，才闹不是？要不然还同平常日似的，就那么几家买卖的，没意思啊！”

老大爷乐得咧嘴：“可不是有意思嚒！”

看灵素也动了心的样，老大爷笑：“要预备东西就赶的，一会儿只怕你家门都没地儿摆摊了。瞧瞧我，这还算早的，都在这儿了！”

灵素听得睛发亮：“您说得真好，这可太有意思了！”

两边都是小摊，这走过的人难免要细瞧瞧，人积聚，想快些走也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