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伯丰以为她又想到那些“下堂”什么的话了，便：“便是真的没有，我们两个一起好好过日也很好。”

方伯丰沉默了一会儿，两手还攥着灵素的手，缓缓：“这个也说不准的……其实，其实我娘也、也同你仿佛……”

灵素：“难怪那些大夫都说并不能确定到底是不是真的有碍嗣……不过如果真的没有的话……”

方伯丰不晓得她说的是下凡的事儿，：“是的。”

方伯丰见她一行说一行自己还疑惑着，晓得她不太明白这些世务，先拍拍她手：“不用多想那些有的没的。什么换媳妇下堂的话，不会有那样的事。”

原来当年方伯丰的娘亲便是不曾来过月事的，是以后来诞下了方伯丰，王氏还常沙影意指方伯丰不晓得是什么妖鬼投来的，定是毁家败夜的不吉利玩意儿等等。伯丰娘亲怕小孩儿不知真事，真的心里自觉不好起来，待方伯丰长大晓事了，把事情原委说给他听了。叫他明白这不过是王氏恶意寻衅，并非他自己真有什么不妥。

方伯丰忍不住用力握了一握她的手，灵素却又转到生娃的事儿上去了，苦着脸：“可怀不上娃的话那就没从前说的那些事儿了。我还打算往后要自己棉织些细布给娃穿，还要许多小心，还要学糖……那可少了许多闹呢。”她心里忍不住想桃儿说的一家人田吃饭的许多琐事，这只夫妻两个的话，清静是清静了，总不是自己一开始想的那样，心里十分遗憾。

灵素往条凳一边让了一让，方伯丰就在她边坐了，又问她：“那好好的怎么到瞧大夫去？你是问药材的事儿？”

灵素听了却吓了一：“婆婆也是！……”心里一想不对，这凡门三百年一开的，这婆婆可去了没几年。

方伯丰儿时的事，他寻常并不怎么说起的。灵素今天听他说宁可自己没有生在这世上，心底一，倒不是为了这世上到底有没有方伯丰这个人，

灵素面上笑来，：“七娘说的时候我就觉得了，这话听着很像那么回事，却不像咱们家会有的样……”

丰长长了两气，失笑：“吓死我了……没吓着你吧？”

还怕灵素不相信，叹了气：“你方才说的这里的人重香火的话，是没错。兼祧的人家尤其如此，也没错。只我自己并没有这么看重这些。后山峪的情形如何，你也知的。当日若不是祖父希望同同续，也不会有兼祧这样的事儿了。实在要我说来，我宁可这世上没有我这个人，只叫我娘不用受这许多苦……说起来，若不是因为遇着的是你，我这亲实在成不成都一样。如今能……能这样，都是想都想不到的日了。若能有孩儿，咱们一家人闹闹也好，若不能有，就你同我两个人相扶相伴一辈，也足够了。你那好友确是一心替你担忧才有这些话，只是我这边同寻常的不同，不会有那样的事，你再不用担心的。”

灵素：“嗯……那天同七娘说起来，才晓得女还有月事这个……我就没有这个，怕怀不上娃……事儿就大了。七娘说这里的人都看重香火继承，你又是廪生，本来考上了换媳妇的就多。我若还不好，那就得被下堂了！尤其兼祧的家里，肯定比寻常的人家更看重这个。若是三两年怀不上怕就不得安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