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她不肯让仵作验尸。

母亲生前名声便不好，她不能让母亲死后还被男人看了，为了不确定之事。也兴许，野蔷薇与雪芝，本就不是让母亲的急转直下的原因。

雁儿顿了顿，为难地搀扶住了杨氏，“郎主去了霍蘩祁家里，听说为白氏上香去了。”

她颔首两下，掉角最后一滴泪，再度走向母亲躺着的藤床，小院里只有淙淙声，瑟瑟风声，萧萧叶声，却没有一丝丝哽咽和泣，霍蘩祁安静地将母亲脸颊一侧的秀发拨到她的耳后，母亲还是温婉恬静，边带着温柔的微笑，仿佛不着尘埃一般逝去，四下弥漫着野蔷薇郁的芳香。

末了，他微微拗过目光，“今日何人来过，我会让人去查。”

“死的好！”杨氏用绢拭素手，笑，“我得去告诉那不知羞耻惦记弟妹的霍老大，他人呢？”

白氏死的消息传遍了芙蓉镇，十多年前那些嫉妒谣诼白氏的女人，虽嘴上不说，私底下却大半在额手称庆。

霍蘩祁回眸，见步微行若有所思，似要说话，她抢先一步，“我家里没有野蔷薇。”

“是外边人带来的。”步微行肯定一，“你娘今日见过别人。”

霍蘩祁摇摇，“我在外，所以不知。但是大夫也没肯定说野蔷薇是祸首。”

她知父亲葬在城外一有山有的地方，那块坟地并不是霍家祖坟，她爹不在族谱里，死后，是母亲费心血用仅存的那儿余钱买了地，立了碑，如今正好可以让父母团聚了，这是她母亲十来年的心愿。

“谢谢。”

许久许久，王大夫收拾好了药箱要走人，仵作急急忙忙跟着门，也不想摊上事。

“呵，人死了我看他还动哪门的歪心思！”杨氏青着脸，怒着讥讽霍老大，讥讽之后忽又抚掌大笑，“还他有哪门心思！白氏已经死了，他就算再哭也哭不回来，可见上天是长的，下作狐媚勾引男人的女人，就是不能长命！哈哈哈哈，天收了她！”

风声鼓动得人心仿佛碎了什么持，唤醒了一缕孤勇和温柔。

雁儿“嗯”一声，“听说是不大好，昨儿个便一病呜呼了。”

杨氏与雁儿在一旁庆幸，杨氏恨不得去烧香，便撺掇着雁儿给她拿

她牵地微笑，“娘的遗言说，要我以后过得好，我肯定能活得好的。”

王二叔办事利索，料理丧事也井井有条，霍蘩祁就在母亲棺椁前守灵三天。

彼时，暮如日薄西山，奄奄一息。

年少桀骜，在皇权的假象里蒙昧憨醉，华丽奢侈的梦却于一夕倾颓，他同样不服输，同样地要证明给世人看，他不顺从、不接受，虽然这十年来亦是诸般波折，可即便是负隅顽抗，也如此过了。从未后悔。

消息是雁儿传给杨氏的，杨氏正栽，闻言，喜上眉梢地扭，笑问：“那狐狸终于是死了？”

她只想先料理母亲的丧事，让母亲安然土。

倘使是有人从中作梗，她自然不会姑息。可是，霍蘩祁望着安息的母亲，母亲走得如此坦然，未曾留下事关来人的只言片语，让她如何相信，母亲是被加害的？

听罢杨氏脸一沉，将壶冷冷掷于地上。

步微行看着她，仿佛是与十年前的自己对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