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把信给她了，她走的时候是笑着的。”谢晋庆看着他老握着他的手，她的手依旧温白皙，任谁看了她的手，都能想得她当年是个何等的人。

他能活这么久，还是她小舅舅前几年为他换了一次血，换的还是她那个已是白发苍苍的小舅舅上的血，为此她小舅舅怕是连下一任国师都当不成了。

还真是又又咸，平哀帝那冰冷的心都因此了起来，他笑了笑，把她揽到怀里吻着她脸上的泪，等她颤抖冰冷的手又握上他的手腕，他嘴角又往上翘了翘，停了吻，淡淡，“阿二，你忘了，我的命是你求来的。”

她的谢二郎脸上的睛还是如当初那样黝黑明亮，只是岁月终究还是侵袭了他们的脸孔，让他们变得沧桑苍老，内心再不复当初无畏。

他知她想听什么，可他不想骗她，他也知他残忍，甚至愚蠢，但这些是他仅能给她的。

国师的脉断在了他的手里，而他却还是让那个为国断臂，为国征战半生的谢将军的外甥女死在了他的前面。

不过到此，平哀帝也不想留她了，她太苦了，早去也好，等他把事情完，他便也陪她去，不会让她孤单太久的。

不会好的，平哀帝没回答她的话，但他知不会好的。

让她走在他的前面，真是再好不过的惩罚。

她死了，她的舅舅，她的父母兄弟，怎么还可能费尽千辛万苦为他求药？

他把他所有完整的一切都给她，好的坏的都给她。

平哀帝说得淡然，阿二更是泪不止。

在他们的墓碑——女阿二，多讽刺，他就是让她当他的皇后，她也不过是皇后阿二。

他这一生与天争他天斗的时候什么时候少过了？他争，他抢，他也不执手段，甚至也仁慈，舍得过，可无论怎么，事实从来没有好过。

这一年中秋，谢慧齐等来了从京里回来的她的小弟弟。

她好像把一生的福气都在少女那时用完了。

他亲了亲她的额，“你死了，你让我怎么活？”

“嗯？”平哀帝拿帕她的泪，淡漠的脸上看不悲喜来。

他的一生，可能从他生那天开始就注定了——他所贪婪的，是注定要付代价的。

他应得漫不经心，阿二的泪更多了，她哽咽着，“你好好的，把父皇给你的江山好好坐下去好不好？”

“会好的。”她握着他的手。

他本该一无所有，应该再尝尝这味。

世事总是能让人佝偻了腰。

这些年来谢晋庆只来看过一次家，那一次他的白发如霜，脸上温笑依旧，只是上写满了岁月的痕迹，这次再见她，他也已白发苍苍，且带了她女儿的死讯。

“哥哥？”他久久不一声，齐奚边的泪又掉了下来，她以前从没想过要到真要走了，她居然有这么多的悲伤。

**

平哀帝嘴边扬了扬，把吻落在了她的角，轻着从她里来的泪——真，也真咸，现今用膳都尝不味来的平哀帝不由多了几下。

谢慧齐从来都不是个真舍得下的，她一生不过三儿一女，唯一的女儿真要走了，她怎能睁睁地看着她走，遂就是往她的老齐哥哥心里扎刀放血，她也还是让他与她一同写了信，让人送去，途中收到消息，这信让去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