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再苦，总好过自己，连爹娘是谁在哪儿都不知！

她扭四下看了看，“那个人走了吗？”

神女的灼灼目光让者华退缩了，在与太妃再遇之前，他或许敢说自己的心意，可是见到曾经的妻，知她对自己恋恋不舍的情意，再想想师傅与神女的仇怨……

者华陛下的神女与庙里还有信女家中挂的神女像都不一样，她倚着凭栏，手上拿着一草叶逗池中的鲤鱼，画上的神女穿着与寻常少女无异，发如乌云，簪了数支簪，环佩叮当，俨然一副富家闺阁少女的样。

者华回想了一下，想起来那日神女曾答应自己要赔给自己一件衣服，他将画像递到神女面前，“你的画像我也绘好了！”

“嗯……”神女轻声应了一声，两个人都把东西伸到对方面前，却没有接彼此递过来的东西……

“谁？”者华心里惴惴，猜想她可能看到了自己与夫人相见。这一下他心里十分慌，觉得自己与夫人相见无伤大雅，可是心中突然生了愧意。

神女整个人一愣，想不该怎么跟他们解释，谁知老妪竟然说：“许是中元人多，与家里人走散了！”

者华退缩了！

中元这日，自己比那些地府里的鬼魂还要像孤魂野鬼。

神女，看到附近鬼魂都走的差不多了，她从后拿一个包袱，“那日我答应你的衣服，今天我带来了。”

闹了大半宿的河岸此时渐渐冷清下来，看桥上只剩者华一人，神女从树后来，拎着脚边的包袱也上了桥。

他们起码是有父有母，知家在何。

“那日你倚栏神，看到满湖芙蕖如灯亮起，我想你虽是上神，内心里还是喜这尘世的繁华和……”

“和什么？”神女扭看着者华，她喜者华笔下的自己，她羡慕尘世凡间的女孩，有父母亲族，有知冷知的夫君，有无话不说的小妹。

与前妻说了一夜的话，者华此时还未平复心绪，一看神女走到自己面前，他立时又慌起来。手上拿着绘好的画像，不知该怎么开，“你终于来了！”

夏日夜短，那些从地府回来的鬼魂开始离去，跟羲和说话的老夫妻也跟她告别离去。

这些东西，神女不敢细想，越想越难受。她整个人倚着柳树，望着河岸上那些叁叁两两聚在一起的魂魄。

老翁看了看四周，在一块石上坐下，“谁说不是，谁能想到在这儿还会有这么多人！”

与家里人走散了……神女叹了一气，手指一下一下抠着树，人家都说孤魂野鬼，可是孤魂野鬼也是有家的，哪像自己……

“就是……你的夫人！”神女自己也腻歪的不行，这事得……就好像自己介意他在与自己相见之前先于前妻相见似的。

想到这些，神女突然有想哭，想找个人说说心事。

“哦……”看来她是真的见到了……者华轻轻叹了气，解开画轴的系绳，将自己绘的人图在神女面前徐徐展开，“你可喜？”

自己呢……

者华说过亡国世，这世上又有谁会有那个太妃的运气呢？改嫁给一个读书人，遇上明事理的公婆，最后又一次过上了锦衣玉的日。

说了一大串，老翁突然想起来，问：“姑娘，你怎么自己在这儿？你爹娘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