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衡正坐在那里默写心法，闻言搁笔叹：“你啊，也就刚认识时还有小孩儿模样，年纪轻轻把自己得那么老成——当小孩哪里不好？”

薛青澜失笑：“我又不是小孩，一天到晚就惦记着玩。”

“……你啊。”

在宿游风和闻衡的合力相助下，不过四五天，薛青澜的内伤已去十之七八。他内功的底驳杂，先是受教于薛慈，又得闻衡传授，可惜那时闻衡自己无法修习内功，单靠死记背，总不能通，差了那么几分火候；后来他投垂星宗，改用刀法，也学了些垂星宗的功夫，平时三家功法混用还对付得过去，一到手搏命的场合，就显了他内功的劣势。这次趁着他疗伤之机，闻衡带他重新梳理了一遍，再加上宿游风偶尔拨几句，薛青澜不但伤愈复原，内力比起他先前全盛之期，亦更上了一层楼。

宜

武宁城不大不小，也颇有些闹去，宿游风浪惯了，日常除了帮忙疗伤外，一整天都见不到人影。薛青澜早先听闻衡提起他这位师父时，语气并不太郑重，如今亲一见，才知老爷这么脱。这一日他从早晨起来就没见到宿游风，随问了一句，闻衡却会错了意，笑：“怎么，你也想去玩儿？”

他耳边尽是回嗡鸣和重得惊人的心，下意识地放松手臂力，往后挪了挪，谨慎地拉开了二人之间的距离。然而他心神激之下，忘记了薛青澜一到夜晚内寒气作祟，睡梦中也会下意识靠近源，觉到他退后，便主动往前蹭了蹭，这么一挪一蹭，两人姿势稍变，恰好碰到了最不禁碰的位置。

这下闻衡彻底不敢动了。

他面上浮现忍耐的神情，闭默数了几十下心，几乎是以赴死的心情重新抱薛青澜，垂首埋在他发间，几不可闻地叹了一气。

“无忧无虑”其实是天大的幸运，闻衡与薛青澜显然不在此列，不过薛青澜是那“我没有，我也不求”的心态，闻衡却总有一遗憾，倘若当年他把阿雀好好地带在边，哪怕以后颠沛离地过日，也好过让他一个人在

，闻衡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怀抱中是他沉睡的心上人，戳破了那层窗纸后，薛青澜的呼、神情、动作、温、……寻常的每一忽然都有不同寻常的意味，像是许多细微柔韧的丝线，在无边夜里攀援而上，缠绕着他的恨嗔痴，也牵动了他的无边念。

闻衡的灵台骤然遭了雷劈。他稳重了这么多年，所有积欠的激烈情绪都在这一刻汹涌反扑而来，整个人被“情滋味”活生生地呛了一，原地僵住，甚至了一鲜见的狼狈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