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清灵怜地了他的，：“我在生小十一之前，就过个怪梦，梦见个可好看的小男孩儿，说在天上选中了我，可他怕我不要他。”她的声音低沉下来：“我怎么会不要呢，这是我们母的缘分。小十一就是娘的宝，娘的珠、心尖。我就是不要你爹，都不会不要你。”

说到这里，张清灵就伸手拨开他额前几缕发丝，在他额上仔细辨认，果然并未好全，那里是新生的，还有两浅浅伤疤。

“有过生父，却不如无父。有过生母，却不如无母。”谢文看看张清灵，又看看小十一，目光逡巡数次，终于喃喃问，“人间的母，都像你和小十一这般么？”

张清灵心细，便帮他遮掩，引开话题：“我跟着父亲，也算学过一些术，本以为熟知魅之学，这次山，方知见识浅陋。前几日袭击我的，应该是双石尸，是山中石打死的无主孤魂之，我却低估了他，自己受了伤。像琼泉、束少年、雷声急这样的，更没地儿见去，若不向我明份，我是万万猜不来的。那你呢，你是什么魅？”

琼泉仍在歌舞，束少年仍在笛，雷声急仍在鼓瑟。天地昏旋转，他边却静如永夜。

谢文抬手遮掩：“不碍事，这是连伤了两次，来不及长上。这伤不算重的。”

“嗯？”

疤。”

他眨了眨酸胀的睛，随手用衣袖在脸上一蹭，藏起了一滴匆忙的泪。

张清灵明白过来，见他微微的睛像两颗，亮得醉人，心中不由泛起酸楚。她柔声：“多半……是这样的罢。不过，我有时也待他严厉，他父亲就更严格了，见不得孩闹腾。他是我上掉下来的，又是我一个孩，我心里怎么他都不过来，既盼着一宿这孩就大了，能够门立，又盼着他永远都这样小小的，能够在我怀里，风不着，雨打不到，永远是娘的宝。”

张清灵一边，还在他耳边轻轻说着：“呼呼，痛痛飞，痛痛飞。”

“你一路上总是亲手抱着他，和他亲香，一饮一都亲手哺喂。他怎样淘气，你都没有生气……”他不知怎样表达，便一样样说着。

“但是，有些人家，可不是好人家。有的人千求万求得不来孩，他们却不稀得父母。好孩投生到他家里，还要受他慢待。虎毒还不，啊，我不是说雷声急，可他们连亲生骨都要残害。这样的人，只是披着人的恶鬼罢了。”

小十一突然耸动，叫了声：“妈妈！”

小十一似乎安了心，乎乎的小又团起来，趴在母亲怀里，仰对着她笑。张清灵被他看得心都要化了。注意到谢文投来的目光，她想了想，把儿抱起来，稍带戏谑对谢文说：

张清灵疼惜：“这还不算重的，怎样才算重的？都能要了两个人的命了。”说着，她就在他额上了，轻轻着。

这一次，谢文沉默得有些久。半晌，他举起杯来，金壶飞起，替他斟满一杯。“他们不是人，可我是人，我曾经是人。”他缓缓顺喝下，“我也曾经是人，凡胎，父母血。”

谢文被这只柔温的手轻轻着额，有儿不自在，又有些贪恋这觉，像母亲，又像长……这，就是母亲的觉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