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这是凤清仪所求，他无论如何，不会预。

终于收拾完的时候，凤清仪缓缓从空中降下，像一片孤独的鹤羽。

他不敢。

徒徒孙跪伏在他脚下，纷纷恸哭请罪。

凤清仪被铁索捆缚，悬在凌云峰铁松树下，半个人都在山巅寒雾里若隐若现，冷看来看他的所有人。

他知路途还长，会不断邂逅新朋，重会旧友。

昆仑召集全山弟，要看一场决。

谛听扒着铁窗看，浑上下都不得劲，似乎了千把年的睛下一刻就要什么乎乎的东西。他恍惚觉得自己是个老母，养的崽自己还没稀罕够，就给人揪着小翅膀拎走了，风里雨里地摔打，待要稀罕的时候，崽翅膀已经长了，迎霜傲雪像个鹰似的，嘴壳都能啄他个跟。

过午时。炽烈的光下，凤清仪缓缓睁开来。

混小，居然没有运功相抗！谛听气得目眦裂，指节得格格作响。

“我已自罚，现在，到你们了。”

他坐在凌虚殿的主座上，冷望着下界：“在上，脱离泥土太久，就会忘了百姓的苦楚。从今以后，昆仑立下新规：所有新弟，必先经过尘世历练，考验合格方许门；所有师座、长老，不得养尊优，每隔百年，必须封锁修为世修行；玉仙峰发布任务榜，所有昆仑人，每年都须修满学分，否则逐师门。”

雷霆下击，铁索都有几化作鲜红铁。凤清仪闭目，任由雷霆鞭打躯，衣衫破碎，□□的肤上都现焦痕。

谛听几乎要放声大笑，他居然也有了“不敢”的这一天。

凤清仪转过来，一个个看过去，眸光如烈日。

谛听在满目飞狗、鬼哭狼嚎中慢慢行走，最后到了一壶酒，就坐在桂树下，满满地啜着酒，观赏起来。很多人的，横着飞过来，竖着飞过去，有时砸到了那树，桂就簌簌地落下，像一阵落雪。这香味那么熟悉。

整整半天，凤清仪任劈任砍，没有丝毫反抗。他早把铁窗了个稀烂，想要去把昆仑砸成平地，却又没动。

他下山到蜀中，改了车犁耙，又带了几样，拿到华中植。一路到显州的时候，绿桃追上了他，闹着说谛听杂务缠，甚是无趣。他便又带上了这只小狐狸，只是不许她学谛听偷喊他“桂生”。每到夜里，小狐狸就捧着各搜集的话本，乖乖读给他听。

山上威风八面，凤清仪还是一屑不顾都下了山。他觉得，得去过去转过的地方看看，收拾一下首尾。自己一向是胡闹没作为的，总想着自己吃，自己玩，帮过的人也有限，比不得谛听这样救苦救难的圣人，但也不能留下祸害不是。

可他在心里，这还是当年那只崽，更别说他永远是个生生的少年模样。

长老们已经开始发慌了。一看上去实在法力低微的小贼，如何能够抗这么久。

风雨的窗。他到了第四天，才听见了新的动静。

白须白袍的老者们跪了满地，称：“喏。”

谛听带着九天寒冰诀去往绿桃边。凤清仪雷厉风行，惩戒，换人，改规矩，几天下来就让昆仑变了个样。

凤清仪倚坐在窗台上，在浮沉的桂香里闭着，闲闲地喝建盏里的茶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