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过刻字的竹片，看着三个鸟虫篆字，少年微怔。

“不要怕。”他的脸诚恳而和善，让人相信，“我是妖王谛听。”

“在。”

“啊。”少年突然说。

少年罕见地没有反对，随手把竹片丢了袖里。

少年似乎吃惊不小，但还是走了过去，学着他的样俯下喝。

兽又一下站了起来，化为青年，一抬脚将少年踢下湖去，然后自己也了下去。

少年在沁凉的湖里扑腾几下，本能地死死抓了青年的脖。

他不禁得意，：“天底下可没有比这更好的名字了。”

少年在被激怒时无规无矩，总是在欺师灭祖上得很绝。

他松开了手臂，但少年似乎没有发觉，依然浮在面。

他摇：“我不叫啊。”

少年静默片刻，抬起漆黑的睛，叫他：“谛听。”

少年穿上了布衣，梳起了发髻，学会了退揖让，学会了说话，而且特别喜说话，早晨一睁就开始问问题、找答案，没个安静的时候，像要补偿那些沉默无言的岁月。他还学会了歌诗，随时随地都能唱。

他摆上十来个好菜，开心地看着少年吃了，然后认真地告诉他，他要去往楚国，就此告别了。

他牵过这裹着尸袋的少年，带着他走了荒芜的沙漠，走了城市，走了人群。

三个月满的时候，他看着乌巾白衣端坐案前的少年文士，颇觉功德圆满。他告诉他，他终于想了一个绝妙的名字。

但教会他自己洗澡洗衣服、煮菜喂饱自己，他用了整整三个月。少年在这些事情上乎意料地笨拙，最初学走路时还经常把自己绊倒，看到他的剑后又吵着要学剑，但那摇晃的姿势实在让人悬心。他时时看护着少年不把自己伤，比照看顽的婴儿还要劳心费神。

“我也不叫喂。”他再次认真地介绍自己，“谛听。我叫谛听。听清楚了吗，谛、听。”

少年想了好一会，又叫：“喂。”

下化作兽形，咕嘟咕嘟地猛喝起来。

“你现在，或许还想不起人话的意义，也不知怎么说，但就像婴孩学语一样，多听听就会了。”他像摸小动一样抚了抚少年的发，然后不顾他挣扎，从到脚认真地清洗起来。

他哈哈大笑，自顾自搓着昨夜那一架留下的瘀青。

少年抱起琴来，淡然吩咐：“听

在诸百家学说上，他是妖王遇到过的最灵透的学生，对政治和经商有着天生的灵，学了和后就拖着他去齐国贩货，几日就成了颇有名气的商贾。

他们去了秦国。

“谛、听。”少年，认真地学，“谛听。”

饶是如此，在八月桂开放，少年在院中摘桂蘸吃的时候，他还是忍不住起了一个名字：“桂生！我总算想一个好名字了！”然后就被揍了。

青年咳嗽着掰开他的手，牢牢地抓他的双臂，注视着他的睛。

洗完，他一松手，少年就飞窜去，蹲在湖边一块岩石上，警惕地看着他。

凤清仪。

他曾经提给他起个名字，说了一些关于明月、沙漠和绿洲的字，都被冷淡地否决。他翻来，要跟他好好辩说辩说文字的丽，少年却翻了个白，说他为妖王，怎能这样毫无品味可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