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救人

她下床来，轻轻一跃便上屋,趴下来张望。

“昀羲！别走神，这汤可不能离火！”厨娘斥。

鲤鱼鼓起了脸。白麓荒神可说了，她得用烧火丫的份赚够一百贯才算数呢。月钱才一百文，要赚够一百贯，要到猴年月？这个大坏！实在太坑人了！

前院一个执刀的黑衣人，两刀便砍翻了守门的婆，下了门闩。一伙黑衣人拿着兵刃冲了起来，见人就砍。许多丫鬟小厮连喊都没来得及喊，便被一刀断。大事睡得浅，披衣起来，门便被什么东西绊了一跤，起一看，两手黏，沾了他一的血。

窗外星辰闪烁，明河在天。最后几只萤飘过黑暗的院，消失在草丛中。

她已经在这呆了一个月之久，烧火已是一把好手。起初她对火还十分抗拒——她被火全烧伤过，白秀才也为了救她以相替过，这一切都是难以抹去的影——可是，郭家收下她，就是让她烧火丫的。不得已，她也慢慢上了。

“啊！何嫂，对不住！”鲤鱼连忙往炉灶里加了一小把柴火，用烧火钳小心地把柴火摆成疏松透气的小堆。

人的份，她从陌生到熟稔。他人的善意或恶意，她也学会了知和区分。连刚来时她笨手笨脚的，还打碎了几个碗，郭家险些把她退回去，多亏这位面恶心善的何厨娘拦了一下，说：“我看她还算聪明，只是没过这样的事，让我教她几天，包会了！”

她不敢让她失望，苦学了几天，终于掌握了劈柴烧火的功夫，还能给厨娘打下手了。

厨娘麻利地炒着菜：“村里又不使钱，一百文已经不错了！你这样新来的小丫，都是一百文。到了我们这份上，才有二百文呢。”

他慌地往楼下一看，地上横七竖八已有了好几尸。

静悄悄的夜，突然闪现了霜白的锋刃。

“唉。”她拥被坐起，“人的床连一滴都没有，好难受啊。人的心思也好麻烦！我到底，为什么要来这里呢……”

“什么？月钱只有一百文？”鲤鱼惊讶。

夜里在小小的床铺上闭上睛，她会细细地算账：“何嫂对我好，我要报答她。蝴蝶得了她娘送来的酸枣糕，不忘分我一块，是个好妹。郭家大郎从不在晚上叫东西吃，贴下人，是个好人。郭家四郎不长，会对着百合，对他要小心……”

郭家庄响起了苍老凄厉的喊叫：“来人哪——有贼啊！贼杀人啦——”这个喊叫未及完成，便被一把刀割断了。

郭家庄是请城里的师傅来建的，有山石有荷塘，几个大院，围墙外一圈儿树，四周空旷，离其他农舍少说

灯笼的光照亮了地下，地下已经躺着不少死人，淌着红红的血。“站住！”几个黑衣人追着四散奔逃的仆婢,几个跑不快的，哀叫着被砍中，着血倒在地上。为首的几个不理会这些仆婢,直闯大院东西厢房，赶了郭贾和他的妻妾儿女,不顾他们如何嘶叫哭号,一个个都捆缚起来。鲤鱼看到被追赶的人里就有分她东西吃的蝴蝶，还有帮她劈柴的小厮阿曹，咬牙就要下去救人，可到底还是止住了脚步，一闪从屋上了下来。

鲤鱼从梦中惊醒,听见前院传来了喊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