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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卷阅读51(2/2)

茫茫天地,又只剩下它一个了,像刚从众鲤栖渊里来时一样,形单影只,一个同伴也没有。那时候,它心中充满勇气,现在却满是孤独。那个人走了,像改了天地,未知的世界那么大,那么可怕。鲤鱼凄惶地在原地呆了好久,终于大声:“你说的,满了一千零一件好事,就能化龙。虽然看起来还是鲤鱼,可我已经是神龙啦,我什么都不怕!我什么都不怕——怕————怕——————”

他想起白居易辞“不得哭,潜别离;不得语,暗相思,两心之外无人知”,不禁悲从中来,又想起下句“河虽浊有清日,乌虽黑有白时。惟有潜离与暗别,彼此甘心无后期”,越发心酸难抑。忽听鲤鱼:“秀才,你背首诗我听。”他忙收敛心神,:“听哪个?”鲤鱼想了想,:“那个什么什么月的。”白秀才不由微微一笑,凝神片刻。月华之下,一整篇晶莹华的从江上冉冉升起。的诗行恰似空里霜,在风里发箫般的咏。有的飘飘云,挂上广寒的桂树;有的呼啸而飞,沾了夜莺的翅膀;有的扑向渔火,在红焰旁化作一声轻叹;还有的沉里,像透明的鳗鲡绕着鲤鱼悠悠游弋。

它一气逆直上,可一路波光滟滟,白浪滔滔,白秀才的声音随涛声浮沉不绝。它跟着那虚幻的声音念:“……来无踪,去无影,凡圣相同……也无生,也无死,永远长生。”

它不知游了多久,念了多少时候。饿了,累了,却不愿停下来去想。

野渡无人舟自横。

天茫茫的,地昏昏的,江永无止息地淌。而那个曾经发誓地久天长的人,却已经不在它边了。

白秀才抱着鲤鱼坐了一夜。携着落冲刷着他的脸,于是许多泪也就随江而去。

此时,月光满天满地,泻如,仿佛一仰脖就能喝到嘴里。许多异类正聚集在芦苇里,就着月光饮酒。扬州郊外瘦西湖边,到了满月之夜,总会有这样闹的荒野盛宴。

“听着!”的船上,一个凸肚大的老滴溜溜转了个圈,“嘭嘭”拍着肚,“我养个儿,赛过人家价;我家老鼠,大似人家细狗;避鼠猫儿,比猛虎还大。一个珍珠,大是一个西瓜;贯簪儿,长似一象牙——”他一跃而起,下脚上空旋三圈,“呱呱”大笑:“月里的□□,也请我去吃茶;龙里的海,莫敢跟我架;我唱一支小曲儿,织女儿都奈不得守寡,赶着请我下榻!”船上

着鲤鱼,仰望月。隔着,月亮也模模糊糊,有些青绿颜。在中,泪也是看不见的。

一朵苦瓜儿飘零在中,空自顺江去。

天明时,他起走到岸上,驻足看着鲤鱼。鲤鱼看了看他,掉尾游走。

白秀才走远了。鲤鱼忽然大哭起来:“臭黄鱼,你走吧!你去娶媳妇吧,我才不给你媒呢!我才不稀罕你呢——”

芦苇萧萧,荒烟渺渺。天上挂着滴溜圆的一个大月亮。和白秀才分别之后,鲤鱼已经第五次看到这样的圆月。不知不觉,它已经离开长江,由运河来到这里,逗留了快两个月了。月亮像一只不变的睛,一直在天上凝视着它,让它仿佛觉得,时间并没有过去,一切都没有更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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