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你混得忒惨，原来当妖怪也辛苦。”

鲤鱼突然哇地一声哭了：“秀才！你终于变回来了！看着你那个鬼样，我天天都噩梦！”

白秀才可怜兮兮地直。

太洋洋地照在他上，像糖化了一样。，很，是从心里来的。挣脱的愿望越来越烈，终至无可阻挡。他慢慢在茧里动起来，嘶声：“我要起了！”上发了脆裂的声响，耳朵撕碎了，一块焦脆的突然脱离了额……心里害怕起来，却难以控制脱离束缚的冲动。力越来越大，动作越来越焦灼，白布条终于吃力不住，一一断裂，容他从裂隙里钻来，继而是肩膀、胳膊……鲤鱼吓得啊啊叫，一个猛扎下去，不敢看了。阿喜拿药来，见状吓得就跑：“阿公救命啊，妖怪——”

云老去，鲤鱼快活地说：“秀才，为着这个，我也想好事。得了帮助，人就会恩；互帮互助，就会彼此恩。再用这份心去回报别人，大家都开心！”

白秀才落榻下，抹了把额上冷汗，竟意外摸到了光洁的额。他回一看，吓得自己都差叫“妖怪”。撕裂的白布绷带包里，横陈着一焦糊的尸首。他壮起胆伸手拨拉一下，原来是他蜕下的人壳，坑坑洼洼，翻卷，五官移位，长满瘤样的紫红燎泡，任谁见了都噩梦。

白秀才不知该嗔它还是怜它，气笑了一会，温言：“我也完全忘了有这

换药时，云老揭开紫草油纱布，惊讶：“不愧是妖怪啊，竟未脓化！照此下去，黄连解毒膏再敷七八天，伤就可以稳定下来。再用生肌玉红膏滋养，兴许还能剩个人样。”密密缠好后，他细心吩咐：“记着，无论阿喜给你什么东西吃，都不许贪嘴。”

“是。”白秀才轻声回应，“看着他们开心，我们就快活。”

鲤鱼来，一眨不眨地看着他。

鲤鱼哭得哇哇的：“死秀才！你明明会蜕，都不告诉我！我都担心死了！你要是一直这么丑，我可怎么办呢？我那么喜你，可每次看到你，都要被吓一！”

云老给他喂了些，摇：“你能舍救这小东西，肯定不算坏妖怪。何况有一日我窗下放了些东西，什么灵芝草、老黄、紫油青桂、人形带叶何首乌，缺什么就来什么，救得不少人命——我一直以为仙显圣，如今才知是你们。特别是那些残简。是你从江里捞起来的吧？还得声多谢。”

白秀才一把抓起药缸，嗔：“臭鱼儿，再说一遍，你再说一遍！谁是鬼样？！”

白秀才动不已：“您待妖怪真好。”

日一天天过去，白秀才上脸上渐觉没那么痛了，开始发。他躺得无趣至极，一忽儿让雾气凝结成诗句，在屋里飘来散去；一忽儿又用药在空中画蚱蜢，一只只蹦嘴里吃掉；一忽儿让雨抟成球儿满屋蹦，逗鲤鱼和阿喜玩儿。第十五日，他看着两只蝴蝶打架，从窗外飞到窗内，在一束日光里忽闪忽闪。他已经作了半个月的茧，躺得骨都僵了，不禁想化蝶而去，恣意飞翔。这样想着，就轻了起来，越来越轻，如同蝉蜕。

白秀才唯恐吓着它，慢慢儿走近，俯向小药缸。一汪清，映了他从前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