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双双林，拜见袁员外夫妇。员外也大度，对妻女：“他是世外之人，那些俗礼以后再说。不如我先替他寻份差事，再徐徐图之。”

一日游宴，宾主尽。暮四合，袁家要登车归去了。袁清莲手里拿着把红笺小团扇，羞看了他片刻，一步登车。轿帘落下，她一面也不。

袁清莲拣了一把兰草绢扇和一把蜀锦扇。女伴们凑着瞧，都说好看。她正看着扇，忽听有人说：“也拿与我掷。”她循声看去，两柄扇都劈啪落在地上。

袁清莲捡起铜钱，又抛一次。

众女伴看时，难得正是个浑纯，忙着：“好极了！再来！”

白秀才连着掷了六个浑纯，贩夫恭维：“官人好手气，六六大顺！”他回看向袁清莲。女伴们都睛亮亮地围观博戏，她只低扇。白秀才在扇摊上拣了一儿彩笺糊的光扇，问贩夫要了笔墨，款款题字。他在浅红扇上题“芙蕖”，粉白扇上题“菡萏”，鹅黄扇上题“芝”，翠蓝扇上题“优钵罗”……写罢，他将小扇分送众女伴：“我横竖不用它，娘们沾沾福气罢。”女孩儿们笑嘻嘻地受了。剩下一把红的，白秀才看着袁清莲，袁清莲伸手了去。

贩夫忙：“小娘恭喜恭喜！诸位快看，这位小娘赢了！”

连掷了十来回，都掷不一个“浑纯”，反要倒贴几十文。秦十五娘来掷了几把，又赔了。夏家女儿不信：“你们不成，我来掷！”果然她也败下阵来。袁清莲忽：“我试试！”

袁员外邀白秀才席宴饮。天光影，觥筹错，恍然不知今夕何夕。白秀才酒至微醺，方听得袁员外：“不知世上可有凡人成仙之法？”白秀才酒醒大半，方知袁员外是作何打算。原来袁家愿招一位“神仙”女婿，竟是为了“长生不老”，是为了“成仙”。

松上珠忽然连珠般砸下，正中空中旋转的铜钱。青石板上铿锵一声，三枚钱背齐齐向上。

袁清莲脸庞红红的，问他：“白大哥，你来提亲么？”

袁清莲想了想：“不妨，这又不是家里，我们先见了父母哥哥。”

袁清莲的裙裾溅上了微微的雨雾。

贩夫拿铜钱与他，白秀才向袁清莲微微一笑，松了手。铜钱蹦着一路，在她绣鞋边弹了一下，叮当落地，与扇跌作一。他俯捡钱，袁清莲垂手拾扇。鲤鱼鼓起肚，禁不住吐了个大泡泡。

事到如今，只好责敷衍。白秀才勉拿、里的话，与袁员外、袁公谈玄。一席下饮宴，便作了魏晋清谈。

铜钱叮咚躺下。她低，欣喜指：“看！”

白秀才支支吾吾：“急着看你，没顾上带礼。”

回去路上，袁清莲也不同他说话，只以目示意。白秀才知趣，不远不近地跟着。待女伴们散了，她才吩咐使女拿着东西快一步走，站在僻静：“你还不过来？”鲤鱼小声：“叫你过去！”白秀才下它，快步跟了过去。

白秀才悄然走到她畔。

铜钱落下去。几滴珠从草尖上弹起来，飞撞向铜钱。

白秀才看她拈起铜钱，合掌祝祷：“天灵灵，地灵灵，神仙快显灵！”铜钱叮咚几下落下地来，都是背面。偏有一个旋转不已，叮地一倒，正面向上。她撅起嘴：“怎的这样！无趣！”又拈起钱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