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鱼丽

王五瞪突着两个睛：“你问我，我问谁？！”

王五正睡得香，被他闹醒，火得一脚把他踢下去。他忙跪到一边，死拖活拽，哀求：“五哥你看看吧五哥！妖怪！真是妖怪！”

四个青衣童正赤足站在船边的浪涛上，面无表情。

江上现了无数船只，有大的，有小的，有堆满烂草的潜伏小船，也有抢来的商船、画舫、运粮漕船……两队喽啰带了筒和弓箭，上了两侧险峻的江崖设伏；阵前是两只浇油的大草船，放满火药；平底小船一字排开，小喽啰拿了朴刀、长矛，严阵以待；正中是一艘双层楼船改装的车船，圈有女墙，旁设四，每八楫，由四人施转，甲板上锦帐一撤，六个投石拍竿，把居中指挥；侧翼是运粮漕船，沙船近岸；阵中分路四，蚱蜢舟穿梭其中。这阵势端的是凶险无比，那把虽是草寇

为首的角尖尖，两条长须摇摇：“通知你们把！”

王五一下僵住了。

杨六声嘶力竭地叫着，冲得他一会儿上船一会儿下去。王五篙也撑不稳了，大叫一声：“快报大当家！妖怪来下战书，恐怕有不得了的妖怪要打来了！”

杨六一脸苦相，拿着条鱼在刮鳞。他大早被从匪窝里踢来，要给四当家一锅醒酒汤。炉已经生好了，冒着一丝丝烟。一众人还在大睡，几个守夜的也睡朦胧。

说话间白浪一线，自天涌来，层层叠叠，扑上船。

“备战！”他简洁地吩咐。

“五五五五五……哥，怎么办？”杨六惊得涎都往外淌。

他张惶地舞动一下手脚，一下拉下草帘，哆哆嗦嗦去，拖住王五：“五哥，不好了，有妖怪！”

四个青衣青甲的童，从他目所及之，手挽着手，从江上踏歌而来：“东璧余光，鱼在江湖。惠而不费，敬我微躯……与君周旋，乐亡余。我心虚静，我志霑濡……”

王五不胜其烦，抄起家伙，把帘一掀。

第二个像了块扁石，说话嗡声嗡气：“我等来下战书！”

整条江都动起来，许多隐蔽的地方都窜了江匪，探来。

江匪们都慌起来，半信半疑。

王五喊叫一声：“来了！”和六两个被掀船里。王五吐，爬起来就撑篙，直往芦苇里钻，上气不接下气叫：“别睡了！妖怪打来了！！妖怪来寻仇了！！！”

把冷着脸，现在一叶轻舟上。众小船纷纷围过去：“大当家！”“大哥！”“怎么办？”

杨六双手抓个拨火，缩在王五瑟瑟发抖。王五直着坐倒船上，望着四个童踏去了。

第三个大睛小，大嘴一撇：“有胆就别躲着！”

他吐了唾沫，看看远的天。今日江上白涛泛泛，寒风呼啸。面漂着浮沫，芦苇纷纷偃伏。他揭开罐，开了。

“从前那妖怪本不堪一击，有什么好怕的？”“不知他们有多少妖怪？”“底下起来了，全是沫，别是要什么事吧？”“来了！”“我的金！”“快抄家伙！”“叫醒二当家、四当家，快去啊听不见呀！”“唉哟，别踩我手！”“别慌，大当家来了！”

最末的满嘴尖牙：“打个天翻地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