树下一个抱婴孩的妇人也来话：“可不是哩！我前日肚痛起不来，忧心生的片堆着还没洗，该没得替换了。没成想傍晚起来一看，片都洗净了，都晾在院里。我问生他爹了，他一天都在外地，可没动这个手！不是仙，还能是谁？”

人们所传事迹大多十分细小，只是遇事的人多了，见现场总有一淋漓迹，便附会神明，相传，连那不相的细事也都推到仙上，显圣的名便越来越响了。村里那多年不修葺的仙庙，渐渐都有人去洒扫，甚至重漆了。泥像也被乡民拭得净净，五官不清的脑袋新涂了层白垩，小供案上放了盘笼饼。有个小姑娘激仙替她找到丢的银针，还采了一束凤仙，编成红白相间的环，在仙脖上。

人家回一句：“你记错了咯！别是门前就收了罢？”

不多时乌云翻墨，白雨珠，叶都给得翻过去。白秀才和鲤鱼都被雨打醒了，慌忙往树荫下退。结果唰啦白闪闪一电光，树枝都劈掉一截，直冒青烟。他们又赶跑来，往江里空旷游。可闪电霹雳好似跟着他们，一个接一个，两个接一双。

有个十二三岁的少女坐门槛上拣着豆，抬帮腔：“是真的！仙还帮我拣过豆呢！”

好鲤鱼！它一蹦八尺，闪过一个，一蹦八尺，又闪过一个。白秀才伏在它背上，听着耳边噼里啪啦的，连都不敢抬。鲤鱼脆驮着白秀才潜到小石桥下，过了一会儿，动静消停下去，他们才悄悄凫上来。孰料刚一，就有个球形闪电在那等着，呼一下黏到白秀才上。白秀才吓得尖叫，怕连累鲤鱼，忙尽力一纵到江里。一沾，闪电就炸开来，白秀才被炸得七荤八素魂飞魄散，炸的红光一扫便是一大片，枝叶刷落，幕涌起。

这段日，可苦了白秀才了。他变成个径寸小人，什么都使不上力，虽然学了一控术，但也只会用来写字画画，保持字形图画不散罢了，在岸上毫无用。帮小姑娘拣豆那个晚上，他拼了一夜，几乎昏倒。鲤鱼游到渠里接应他时，他一栽了下来，就在冬瓜上睡死过去。

少女一站起，撅嘴辩：“假不了！那几日小六生病，我又要地里的活，又要看顾他，委实吃不消，拣着豆就睡过去了。一觉醒来，簸箕里的豆都拣净了！”

终于回魂的时候，发觉鲤鱼变得好小，掌长那么一，在他鬓边拱来拱

床上，叠得齐齐整整哩！不是仙显灵，又是什么？”

人家还不信：“您老年纪大，睛了罢！”

这几天日恁大，山涸，田也渐渐地枯了。昨夜鲤鱼以开路，白秀才用树枝奋力划开渠里的污泥，后来两个都差陷在烂泥里回不来。白秀才拼命开了，清凌凌的一下涌来，把他俩昏昏脑冲了一路，直岔稻田里去。还是鲤鱼奋力一跃，才回到江里。

这会儿他们都累坏了。白秀才趴在一朵小瓠上，拿一片叶盖着自己，睡得呼呼的。鲤鱼守着他，在浮萍间睁着漂浮着，也睡了。

阿婆赌咒发誓：“我若说假话，教我天打雷劈！是真的，地上还有一行迹没哪！”

“他怎么帮你拣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