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念辗转间，已抵达质咖啡。停好车后，才走近店门就听见里传来阵阵咆哮，隐约听「……你是老闆，翘个班有啥大不了……」之类的话。

翁可歆尷尬地笑了笑，「阿乐，跟你介绍一下，锐堃科技的研发副总王信铭先生，仁思大学的校友……他听说我开店了，特地来捧场呢。」

「再多也没有你多！」翁可歆又倏然激动起来，「我就是年轻貌、材姣好又有魅力，有什么办法？但偏偏就是有人不长──」

「你没搞清楚状况就言恐吓？再说你才不敢真的报警！」厨房后翁可歆才说。

「发生什么事了？」杨容上前问。

--

「林存乐！」翁可歆对着他背影怒骂一声，驀地里红了眶。

「我不喝咖啡。」王信铭仍神仍直勾勾盯着他。

「我不是要跟你说这个！」翁可歆气急败坏，「他也是我以前工作认识的客人嘛。我们生意的总是要和气生财啊。」

杨容双手抱，「如果情况真的失控我未必不会。我是成年人，警方会尊重失踪人的意愿，不会要我跟当初的报案人回去──」

「别扫了，」翁可歆吩咐缩在一旁的店员小孟接手清扫工作，拉着杨容就往厨房里走。

「既然如此，那可能得请副总先移驾囉。除了咖啡和甜，小店只怕没其他能招待你的了。」杨容说着左手朝门一摊，意示送客。

「啊，王副总你好，迎迎。」杨容伸右手。

王信铭怒视着他，冷冷一笑，一句话也没说，就踏着重重的步伐走店外，经过杨容边还狠撞了他一下。

翁可歆探张望，确定王信铭真的开车走了，才吁了气，回来对杨容低声说：「你嘛──毕竟也是客人──」

「嗯，算是吧……」翁可歆迟疑，「刚开始他会在店里喝饮料等我，我总是跟他说我实在很忙，他也只会说没关係，他可以等到我下班。后来我便从后门溜去，让小孟他们去理收拾工作。他没等到我，恼怒之下今天就直接上门跟我吵了。」

杨容心想这人也太无礼，脸上却仍掛着微笑，「我不过是可歆店里的员工。王副总喝咖啡吗？那边有个空位，还请先稍坐。」

「我不吃甜。」

「你的风债不少啊，」杨容淡淡一笑，「而且偏偏都是这死缠烂打型的。」

「没的事，抱歉抱歉，」翁可歆忙绕了来，「王副总，请先坐一下吧──」

「还是要用个心？」

「三、四次了吧，他好一阵没见到我，最近跟仁思的同事打听，才知我早就离职开了店。」翁可歆没好气地说。

「来了都是要约你去？」

他拖着蔚晏为它续命了两三年，现在想起来本既可笑又毫无意义。

「我们没空接待这莫名其妙的客人。」杨容早拿着扫帚清理地上的杯盘碎片，无视店里其他偷瞟向这边的顾客。

王信铭手臂一伸，挡住翁可歆去路，又一挥手将吧檯上的杯盘打落，框啷啷摔碎满地。翁可歆吓一，立即止步。

翁可歆大吃一惊，对他猛使，杨容却毫不理会。王信铭两条眉抬到直没发际，睛瞪得铜铃也似，「翁小啊，你看看你们的员工，这就是『质咖啡』的待客之？」

王信铭却不伸手相握，只是睨着他，嘴角斜勾，「这是你的新男友？倒是个俊秀的小伙，难怪难怪。」

他快步奔去，只见一个中年男正站在吧檯前对着翁可歆大呼小叫。翁可歆柔声细语想好言劝说，那男音量却不稍减，情绪依然十分激动，引来店内客人的侧目。

「我打电话叫警察了，」杨容不慍不火地掏手机，「如果王副总还继续待在这里的话。相信您也不希望在明天报纸上看见『某知名大厂研发副总在咖啡店闹事』之类的标题吧？」

他握着方向盘苦笑。或许能安自己的一，是他毕竟曾为了杨玲芳的遗愿努力过，也的确让蔚晏恢復过生机──后来发生的，严格来说并不是他的错。谋事在人，成事在天，如此而已。至于目前的惨况，既已发生，也只能尽力扭转罢了。

听到这句话，杨容却默默移开目光，「有自信很好，但也要保护自己。下次不要再让那王什么的踏店里了，再给我遇到绝对报警。」语毕慢慢踱厨房。

杨容间散地往理台上一靠，「你说，这傢伙来过店里多少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