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是谁先跪回地上，而后旁人渐渐哀痛跪地，最后只留两三人不肯死心，手刀柄目眦裂，不愿弯下膝盖，只看着最前面的杨裕。

陈鳌不为所动，厉声：“还不接旨！”

仗驾轻就熟。他天生膀大腰圆，神力过人，又习得弓武艺，如今年过四十，英勇不减当年。这一声如同洪钟，厉声呵斥下，令在场将都心一凛。

可听韩蛰的意思……

他冷笑两声，正想说父亲已渐渐康健，就听外军士急声来报。

府衙两侧的屋脊背后，埋伏依旧的弓箭手齐刷刷来，将箭对准来使。

写坏了三十余张桃笺，才模仿这一张天衣无的情诗，她甚为满意。

樊衡手肘一沉，用力将裴泰压得跪在地上。

噩耗惊闻，至亲离世，浑的力量仿佛一瞬间被走。

裴泰双通红，大叫一声，两行泪便了下来，被樊衡和中郎将合力压着，跪伏在地。

他被擒在对方手中，敢亮弓箭手，就是仗着裴烈尚且在世，这些将还肯听他调度，想拼死搏一搏，先捡回这条命，哪怕立时斩使谋逆，也能有几分把握。

……

双膝重重到青石地面，裴泰分明听到了骨碎裂的声音，钻心的疼痛传来，却不及这消息令他震痛——纵横一生，威震四方的父亲，他竟然殁了？在如此要的生死关，他竟然殁了？今早他去问安时，父亲还能喝些清粥，撑着跟他说话的啊！

陈鳌面不改，哈哈笑：“这是要抗旨啊？韩大人，上回你来，他们也是这样待你？”

后面将各自悲痛，见裴泰重伤被擒，斗志便去了大半。

裴泰听话音不对，面微微一变。

低捧过明黄圣旨，仍有一滴泪从杨裕中，没青石中。

千里之外，京城相府。

三月，柔风过香熏然，枝叶轻颤之间碎日影。

“什么！”裴泰脸大变，后将也惊而起。

“比起这阵仗，上回算是礼遇。”韩蛰慢条斯理，冷厉神扫过跪地未起的诸位将领，“彭刚已羁押在京，裴泰这条命铁定保不住，各位无动于衷，难是在等裴烈老将军忽然好转，重振军心？”

裴泰却顾不得那么多了，既然对方来者不善，当即声：“弓箭！”

唐解忧坐在窗边，最后一笔落下，桃笺上的卫夫人小楷整齐秀洁。她搁下笔，望着信笺端详了一阵，又将桌下藏着的佛经拿来慢慢对照，末了，又取一摞早已皱的练字宣纸，着圈的字，挨个对照字迹。

三月风过，署前枝柯摇动，光刺目，杨裕面容悲痛，缓缓跪在地上。

“臣……接旨。”

十年埋伏，裴烈固然老辣多疑，于他，仍有不浅的情谊。

这一声不怒自威，军士忙跪地颤声，“老将军……老将军他殁了！”

见到衙署外剑弩张的场面，那军士有些胆怯，就见陈鳌骤然转，：“何事！”

遂寻了本书，将信笺夹着，藏在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