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吱地一声打开，那只猫从门框和门之间的隙溜了来，轻轻走过房间，到窗台上。“嗨，”他冲猫咪说，“我这次确实关上门了。我知我关上了。”她看着他，一副兴趣的神情。她的睛是黄的，和琥珀的颜一样。接着，她从窗台到床上，在床上蜷成一个茸茸的团。蜷成一团的猫开始在陈旧的床单上打盹。

“嗨，”他跟自己的影说话，“你是不是知什么我不知的事？”刚说完，他立刻觉得自己太傻了。

“哦，见鬼，你看起来样很不错啊。”杰奎尔夸奖说。他正在楼梯底下等着他，也穿着一类似影上的黑西装。“开过灵车吗？”

有个名叫丽拉·古德切德的老妇人死了。在杰奎尔先生的指下，影携带折叠的铝担架车，穿过狭窄的楼梯，走她的房间，把担架在床边打开。他掏一个蓝半透明的塑料裹尸袋，在床上死去的女人边摊开。她死时穿着一件粉红睡衣，外面着夹棉的晨衣。影把她抱起来，用毯裹好。她轻得仿佛没有一重量。他将她放裹尸袋，拉上拉链，再将裹尸袋抱到担架车上。影忙着事时，杰奎尔和一个年纪非常大的老说话（她还在世时，婚姻将他们结合在一起）。老人说，杰奎尔站在一旁耐心地听，直到影把古德切德太太尸袋的拉链拉上，老人还在唠唠叨叨地跟他解释，说他的女是多么忘恩负义，孙那一辈也同样如此——当然，那不是他们的错，是他们父母的错，正所谓上梁不正下梁歪，苹果不会落到远离苹果树的地方。他以前还以为，在他们的抚养教育下，女们不会这样呢。

现在的他怎么也无法想象，刚才他居然想用剃刀割断自己的咙。打领带的时候，镜中的倒影依然微笑着。

“没有。”

影离开房间时把门敞开着，让猫可以离开，顺便也换换房间里的空气。他走下楼梯，楼梯吱吱作响，似乎在抗议他的重，好像它们只想安静待着，不受任何打扰。

影和杰奎尔将带的担架推到狭窄的楼梯。老人跟在他们后面，脚上穿着卧室里穿的拖鞋，依然啰啰嗦嗦说个不停，话题大多是关于金钱的，还有人的贪婪和女的忘恩负义。影负责抬担架比较重的靠下的那端，就这样一直抬到外面街上。然后，他独自推着担架车，沿着结冰的人行走到灵车旁。杰奎尔打开灵车后门，影犹豫了一下。杰奎尔吩咐他：“尽推去好了，支撑架会牢牢扣住的

生纸净小伤上的血。然后，他把浴巾裹在腰间，回到隔的卧室。

“凡事都有一遭，”杰奎尔说，“车就停在前门。”

他穿好衣服。尽没有一件是新的，但衣服的质地都非常好。他很想知这些衣服到底是谁的，他是不是正在穿上一双死人的袜？他是不是就要踏一双死人的鞋？他冲着镜检查领带。镜中的他正对着自己微笑，满脸嘲讽的味。

和厨房一样，他的卧室似乎也是1920年装修的：房间里有一个放洗脸盆的架，柜屉和镜旁边还摆放着一个大罐。有人已经把他的衣服放在床上了：黑西装、白衬衣、黑领带、白内衣内，还有黑的袜。床边破旧的波斯地毯上还放着一双黑的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