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仲冷笑着没看完，把手机扔在一旁。

躺在床上三个多月,失去自主能力，失去尊严,尤其当护工帮他排便,用手指抠排的时候,真不知这样活着是为什么。当然，在那个当下,他并没有力去分心思考羞耻这回事，疼痛让人无暇顾及任何事，包括尊严。

曾经不止一次想到死亡。这世上有一些患重症的人，最后不是被病夺走生命，而是因为受不了疾病折磨，自己解脱了自己。比如上个月，就在这家医院，听说住院一个肤癌的哥们儿，半夜砸碎了碗，用碎片割自己的颈动脉，之后也不知抢救过来没有。

灾难除了让你家财散尽，饱尝折磨以外，还能有什么意义？动中国么？

游仲怒极：“我凭什么要接受？我错了什么，凭什么遭受这些？”

许多想不通的问题，不知如何排解，有一次上网，搜到一则新闻，讲一个和他年岁相当的少年，不幸遭遇车祸，位截肢，因家境贫寒，学校为他发动了捐款，手术成功后，记者跑去采访，少年先是谢学校及心人士给予的帮助，接着又说这场灾难让自己重新审视了生命的意义，将来会变成更好的人，回报社会云云。

他知自己变得很糟糕，不仅千疮百孔,他的心也时刻飘摇碎。最坏的脾气总是留给最亲近的人。他变得沉默寡言，喜怒无常,一旦开，字句都是偏激与尖刻。

母亲答不来。她当然答不来。于是他又去问。

可是当情况稍微好一儿的时候，他又不想死了。

情况看上去正在

今萧残忍地告诉他：“已经这样了，谁也帮不了你，如果不接受，难你去死吗？”

游仲很羡慕，真的，在最难熬的时候，他何尝不想解脱，只要可以结束疼痛，死有什么可怕呢？但他比那哥们儿还要惨，他起不来，动不了，连死都变成一奢侈。

好的，终于找到发的理由了，他扬手把杯砸到她上，然后命令她。

那天院，有车来接，母亲说，的朋友在忘江有一闲置的房，可以让他们暂时落脚，等廉租房批下来，到时再回采河县去。

假的吧，他想，要么就是那人脑有病，截肢截傻了。

如撕裂，连绵不绝摧残着他的和意志，不知何时才能到。

可是没想到今萧竟然让他接受这个现实，她让他接受现实，她居然能说这样的话。

这些反反复复的矛盾和纠结他没有告诉任何人，他拒绝与任何人沟通。

他不知何时上这样慷慨的朋友，她从未提过，他也没有心情追问底，当一个人沉浸在自己的灾难里，自然无暇顾及其他。

游仲常常这样蛮不讲理地怨恨着，恨完以后，又在她们小心翼翼的恤里自责着，反复煎熬，没有答案。

谁都可以置事外，谁都可以轻描淡写，可是妈妈不行，也不行，她们是亲人，理应陪他一起痛苦，并且承受他的怨恨。

这个问题很为难，也许母亲比他更加不能释怀，但他就这么任地问了。

他不知是自己心态扭曲，还是新闻里的人扭曲了。他问母亲，为什么是他，为什么偏偏是他，在最青的年纪，还没来得及尽情拥抱世界，就被世界抛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