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机说镇上的店铺六后陆续打烊，码最后一班船是七，现在走恐怕来不及，因为雨太大的时候不开船，要等雨停。

*

喻正在买炸串，忽然听到李不琢喊他快上车，连声促店家快把炸从油锅捞起来。

沿着开阔的路，她冒雨上岸独自前行。

“那你看我什么？”

船七发，是条一人宽，三米多长的小船，包括船夫在内只有四个人。船夫扯了一下发动机，船疾速驶离。

雨泼天似地下，雨声轰鸣，前无数棵棕榈树迎着风雨夸张地扭动，仿佛憧憧鬼影。李不琢眯着睛，靠手电微弱的光芒在黑暗中费力地往前，像汪洋里的一叶孤帆，随时会被滔天海浪卷海底。

路没有先前好走，货车也比士颠得更厉害了。

船夫从风里嗅到的气味，哀叹又要下雨了。

淡墨天空积着厚厚的云层，李不琢手扶挡板，看着被货车甩下的黄分线。，空气度不断增加，一场大雨即将来临。

这场雨来得快，走得也快。

然，没几分钟，一辆空货车开来。货车司机停下去路边的摊贩买饮料，李不琢跑过去用英语问他去哪，能不能搭一截路，可以付钱。

人生地不熟，慢慢去找当地诊所怕是赶不上船，喻让她别着急，说把肚排空就好了。但看他脚无力的模样，李不琢不忍心叫他勉上路，便将他带去一家旅馆安顿好。

“不。”

“我们刚才就待了两分钟，你的炸熟了吗？”

她笃信自己会比沈蕴之的人先找到沈初觉。

一小时后，天彻底黑了，劲风呜咽。两岸的虫鸣此起彼伏，愈发喧嚣。

她不停拭脸上的雨，困难地辨认方向。

“……我不知。”喻踌躇片刻，狠心又咬一，“不不净，吃了没病。”

赶在下雨前，他们到达了小镇。

那片棕油园去年年底停产了，一直荒弃至今，本没人去。而且很不方便的是，去那必须走路。

因为那个女人说，他们并不在糖厂的旧址，而在几公里外的棕油园。

喻看她认真的样，忍不住笑声：“他是我老板，我有奖金赚的，你别想那么多。”

“喻，谢谢你。”

河面的风很凉，带着河的腥气。河两边酽的绿，随渐渐暗下去的光线一隐遁，偶尔飞过几只归巢的倦鸟。

可喻居然还能一一稳稳地吃炸，李不琢愈发佩服，一瞬不瞬地盯着他，把他盯得直发。

另外的一男一女是法国游客，用带着法语腔调的英语和带来西亚腔调英语的船夫艰难。

李不琢还来不及庆幸，喻就了状况——闹肚。

好在只有一条路。

喻问：“你想要？”

货车前排坐满了，李不琢和喻并排挤在敞篷车厢里。司机给他们一人一把折叠椅，他们谢过之后踏实地坐了下来。

就在她走到力气尽失，怀疑永远也到达不了，很可能把小命代于此的时候，她终于看到前方

发前她换上长衣长和防的胶底鞋，用扎脚，又披上一件雨衣。斜挎的小包里，装了一瓶，一个面包和一支防手电。

然而这场雨直到李不琢下船的时候才正式落下来，浇灭了虫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