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在南窗下，一个站在门，中间隔了数尺远，傅云英却仿佛能清晰地听到傅容膛内满腔怒火熊熊燃烧。她嘴角轻翘，朝傅容微微颔首。

”傅容绞着衣袖，慢腾腾挪书房，角偷偷打量傅云章的神情，见他脸和缓，估摸着他可能消气了，声量略微了一，“我可以回去了？”

傅容不知，她拿给赵叔琬的那叠稿纸除了字迹以外，没有任何和傅云英有关的标记，只留有丹映公的署名，虽然不明显，但细看可以在其中一篇札记里看到作者自白。这本在傅云英的计划之内，傅容和赵叔琬私底下的举动，不过是差错让丹映公这个名字提前为人所知而已。早在武昌府时，傅云章散播消息去，让赵家人以为赵叔琬带走的并不是傅家小娘的功课，而是一位小少爷的。赵琪等人信不疑，一来他们不会随便怀疑傅云章说的话，二来他们本不相信一个八九岁的小娘能够在短短一年之内就写辞藻华丽、对仗工整的骈文。

砰地一声，脑袋里炸起一片嗡嗡响，傅容只觉脑袋里一阵眩，刚刚又跪了许久，双早就麻了，气愤之下抖如筛糠，几栽倒。

傅容先呆了一呆，然后才反应过来，心发凉，一张芙蓉面先由白转红，然后由红转青，再由青转紫，眸瞪得溜圆，珠几乎要掉眶了。

傅云章微微蹙眉，“容，你无意间拿错了东西，不代表你就能蒙混过去。不告而取，谓之窃，拿堂妹的闺阁文字讨好外人，目光短浅，自私自利。你虽然没上过学堂，也是正正经经跟着先生背过先贤故事的，年纪越长，本应更加懂事明理，你却反而连礼义廉耻都忘了么？”

“等等。”傅云章声叫住她，目光越过院耸立的灵璧石，抬手指一下远半敞的院门，一字字，“记住了，我的书房不是你随随便便想就、想就的地方，以后不许再踏山房一步。”

傅云章再一次提醒她，语气仍然温和，但目光却越来越冰冷。

一字字，一句句，就像滴成冰的冬日里忽然一大盆雪兜教过来，傅容横眉怒目，牙关咬得咯咯响，又是羞恼又是委屈又是惧怕，一气差上不来。

当着傅云英的面这么对她，此番羞辱，她永世不忘！

这回算是和傅容彻底结仇了，她离去前的那神恻恻的，恨不

傅云章一剪断她可能脱而的怨望之语，重复一遍：“歉。”

“我不！我拿的不是英的文章，我听丫们说了，赵家拿去的册是什么丹映公写的，和英没系！”她尖着嗓。

傅容愣了一下，圈发红，以袖掩面，呜咽着跑去。

为此赵叔琬暴如雷，在家中和妹们抱怨说傅容不仅坏还蠢，信誓旦旦说会帮她拿到东西，结果竟然从未得到长辈们的许可，还把东西拿错了！

傅容咬咬牙，袖中的双手握拳，极力掩下心中怨怼，帘低垂，飞快扫傅云英一，瓮声：“英，对不住。”

※※

“歉。”

傅云英纹丝不动。

傅云章瞥她一，转向傅云英，宽大的绉纱袍衣袖扫过桌角，“向英歉。”

“二哥哥，你……”

傅容驻足，直接用衣袖抹去角泪珠，冷笑几声，仓皇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