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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泪眼微湿,两瓣朱唇似动非动,恍欲言又止。见人这般,杨逍瞬心下一凛,登感后悔,怪自己一时情动,竟不觉轻薄与人,正欲致歉,却听她噙泪道:“戏弄别人,真的那么有趣么?……你以后,别再跟着我。”说罢用力一挣,将人推开,掩面逃了去,甚连那佩剑也不去拿。
杨逍要待挽留,可只一想得,纪晓芙双眸含泪,语声哽咽的模样,顿心间刺痛,然又着实不明,自己到底说错什么,令她一时羞怯,一时啜泣。
他初尝情爱,待男女情事,尚一知半解,又岂会知女儿家心事?自想不透,纪晓芙羞怒交加,一则因问心有愧,见他离去,本心下难过,待见人忽然出现,一时触动情肠,好生欢喜;二因欢喜过后,又蓦地想起,他既决意要走,却又等自己真意吐露,再趁时出现,轻薄与她,误以为人故技重施,是存心戏弄,自然对人失望。岂不料,杨逍去而复返,是因内力深厚,走至半途,倏听到晓芙喃喃低语,知人真意,这才折了回。
杨逍怅然若失,缓踱了几步,行至树前,将那佩剑拾了起,收在怀中。他望向远岑,不知正想着什么,忽纵身而起,跃至半空,转瞬便奔出数里。
自二人分别后,天际云卷云舒,日落星沉,转眼已近晚时。想得连遭变故,纪晓芙心中苦郁,遂漫无目的地行着,沿江而上,待走得疲累,便就近投了客店,连饭也未用,径自上楼歇息去了。待至中夜,窗外月色如水,晚风微荡,吹得烛火明灭,但见门外,一身影飘忽闪烁,停伫片刻,随又消失不见。然不过须臾,那烛火又是一闪,却不知何时,床榻前已端立一人,清姿毓秀,白衣胜雪,可不是杨逍么?
杨逍轻手轻脚,坐在床畔,从怀中取出长剑,轻放在她枕边,正起身欲走。但在此时,他余光一瞥,却见她秀眉紧蹙,双颊酡红,眼底微微盈润,似才做过噩梦般,神态可怜,楚楚动人。得遇此景,他不禁心下生怜,又坐了下,伸手抚了抚她额发,心道:“晓芙,你会不会梦到我?”随捏起衾被一角,向上一提,给人盖好被子。
这时,纪晓芙嗫喏两声,恍道着梦话,缓缓翻过身去,便又不动了。杨逍坐在一旁,闻到她肌肤间甜腻粉香,见她呼吸轻匀,胸脯微动,露出半边香肩,喉间滚了一滚,忽心下激荡,顿感把持不住,只想将人轻轻抱起,搂在怀间,吻一吻她的粉颊樱唇。念及此,不觉左臂悄探,要待伸向那衾被之间,却蓦地醒觉,反手回抽,登扇在自己面颊,心惊道:“不可,不可。晓芙冰清玉洁,我若无礼轻薄,倒是将我二人都轻贱了。我真心爱她,须当敬她重她,待来日她也爱我时,再亲近不迟……偷香窃玉,那却是禽兽所为!”
杨逍稳定心神,站起身来,纵此刻心有不舍,也不敢逗留,于是翻墙而出,兀自走得远远的。
待到得次日清晨,天光破晓,纪晓芙一夜长梦,渐苏醒了来。此间半梦半醒,她手臂一探,正要撑身坐起,却无意触得一冰冷什物。睁眼去瞧,见是昨儿落下的佩剑,倏背脊一凉,困意全无,知昨晚“他”曾来过,霎脸色苍白,心道:“杨逍武功当真可怖,若非他留下这佩剑,我竟不知……他昨晚来过!”顿愈想愈怕,愈怕愈慌。
登念及此,纪晓芙心下紧张,不敢怠慢,恐他又追了来,忙理好行装,提足便走。岂不料,她刚一推门,外站着一白衣男子,姿容绝代,面噙温笑,正缓步向她走来,唤道:“晓芙……”却是杨逍。
她面苍更甚,理也不理,一把将门紧阖了上,欲翻窗逃走。但乍一回身,又撞得一坚实臂弯,抬眸一望,竟还是杨逍!纪晓芙知他武艺超然,动手也是无益,遂好言相劝,说道:“杨逍,你我既非同道,本不该交集,何况男女有别,你总跟着我有何用意?”杨逍答道:“你与我交好,和道有什么关系?晓芙,昨日是我唐突,你莫要生气,如若不然,你再扇我一掌,这便出了气罢。”说着握住她手,贴至脸颊。
纪晓芙一把挣开,低声道:“别这样,峨眉清规森严,我师父她……不喜我结交明教中人,请你莫再为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