仇凤盯着洛景城上的厮杀，面上虽无表情，心里却焦急得不停念叨：为何如此慢？为何如此慢！他们明明撑不住了，只要攻得再猛一些就可以把这城拿下来了，真是一群废！这城明明已经守不住了，他们为什么还在持，难那个老东西真的要殉城吗？值得吗？这情况下，你弃城而走谁会怪罪

后来又在这条线上立起很多小旗，旗上只有八个字“畏战可耻，祸及家人”。

攻城惨烈如斯，纵是对士卒再，许下的赏赐再厚，也总有被吓破了胆逃回来的。

晋军阵前，大帅仇凤用人划了一条线。

？对，就是，大洪，就是大洪，战中李懋的心神却飘远了，他又想起了四十多年前的那次难忘的大洪，自己还是一个少年，和李简相仿的年纪。

只要跨过那条人排的线，除非能把对面的城池攻下来，否则就不要想着再活着跨回这条线。只要自己的颅现在这些木杆上，自己的妻儿老小也要跟着倒霉，反正都是个死，死在阵前家里或许还能有些抚恤，万一死不了把城攻了下来那赏赐肯定丰厚，没得选，那就去送死吧！

“好！”李天旋向手下骑兵一抱拳，“那就烦劳诸位再跟李某走上一趟，这一次我们直接杀晋军中军去，砍了那仇凤老匹夫，定能解了这洛景城的危难！”

待息甫定，李天旋便看着自己的手下大声问：“诸位兄弟，还敢不敢跟我去再去冲一次？”

又少了许多，现在人俱疲也是人俱都带伤，战的洗一般，摸一把就一手的汗渍，不过还不是时候，骑兵不能攻城，掉晋军右翼的骑兵对守城没多大的帮助。

仇凤懒得理会，吩咐下去，但有逃兵，只有一个字：杀！

洪中，家中长幼及仆都躲在孤岛一样的屋躲避，看着的浊在大河一样的街上波涛汹涌，房的瓦片下面不时有避难的老鼠爬上来，还有从树上到房的老鼠，从飘在中的桌椅车甚至浮尸上都有老鼠上屋，数量越来越多黑灰驳杂的一大片，骇得家中的女眷惊叫不已。

心神恍惚的李懋此时完全在凭着本能杀人，当真是状若疯，此时他的前后死尸遍地，死状恐怖。他的心智困在梦魇之中被一阵剧痛唤得重新清明过来，回一剑斩了一个晋军士卒的颅，查看了一下自己的伤势，死不了，也不能死。

晋军士卒们明白那八个字的意思尤其是后面四个字的意思后就很少再有逃兵了。

一个双目血红的校尉嘶吼：“将军都不怕死，我等怕得何来！如何不敢！”

但是杀过之后效果却并不太好，于是他又命人从营中取来许多的木杆，两削尖后阵前土地上，将捉到的逃兵砍了之后就将人戳在杆上，就这样，一个个的人就在晋军大阵之前从左到右成了一条长长的线，几乎和洛景城一面的城墙一样长。

“诺！”骑兵们齐声爆喝一声。

李懋受伤，李简看得几乎目眦裂，甩开前纠缠的晋军士卒，便向李懋那里杀了过去。

衣甲尽红，须发上也是血渍斑斑，久战之后李懋已是气如，心中一躁戾的浊气却慢慢升腾，双目渐渐血红，渐渐疯起来。这些人怎么就杀不光呢，砍掉一颗脑袋城墙上就上又长一颗脑袋，再砍掉转还有一颗，怎么这些人的脑袋跟下雨之后地里长的野蘑菇一般，摘不完也砍不完，难他们真的不怕死吗？哈哈大笑几声，李懋觉得，这洛景城怎么这么像行驶在孽海上的一艘破船，无数的冤魂鬼从中跃，扒着船舷要上船来要和自己索命！

城墙之上，李懋白的须发飘洒，挥动手中长剑，老狮一般在城墙上左右搏杀。城墙边上冒一颗颅他就挥剑斩下颅，攀上一支手臂他就挥剑斩断手臂，若有一人趁他不备突然起跃城墙之上他就一剑斩去将那人砍成两段，一段掉下城去，一段在城墙上汩汩的淌血。

李懋就从中拾起漂浮的木驱赶那些老鼠，哪知那些同样落难的老鼠此时竟然丝毫都不畏惧人，就算被木砸成泥也不肯再中，急了竟吱吱叫着上他的鞋咬他的脚面甚至一齐顺着袍爬上来咬他的脸。他还清楚的记得那些小东西吱吱叫着，细小的牙齿撕咬发，啃噬脸颊的痛楚。四十多年了，李懋征战无数也杀人无数，早已心如磐石，只有那梦魇一样的“吱吱”声才是他隐藏的最的噩梦，就如同现在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