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缨目光轻飘飘落在谢星阑上，又下颌微抬，视线越过案上一排笔墨砚台，去看那画上人，待谢星阑笔尖一顿，又收回视线：“三人行凶，其中还有一女，如此同行一年之久，那此人份实在有待考究，而我看京城送来的卷宗上说，这个叫莫斌的乃是孤家寡人一个，并无妹妹，也无妻。”

秦缨微讶，“倒是像样。”

伙计摆摆手，“不曾，左手重伤，后来落了残疾，好似心肺也伤着了，这些年全靠不断用药……”

秦缨恍然大悟，原是要以她为参照，她便：“既如此，那你瞧罢，女与男到底不同，只是如今不知那人是否为女扮男装——”

秦缨也沉着面，“如今也没别的法，就算被牵着鼻，也得追下去。”

谢星阑便又抬眸看她，既得准许，目光便无忌起来，看她裙裾双足，看她肩背腰，又一错不错地看她眉。

李芳蕤将舆图一放，“今日十六，咱们已经来慈山整四日了，除了推测凶手之一是那叫莫斌的嫌犯之外，别的都未确定，倘若三五日内临近几州府都无消息，那他们会否跑到了筠州、忠州等地去？毕竟在去岁，他们作案可不会在相邻近的州府。”

秦缨本心下坦然，被他瞧久了竟颇不自在，终是一侧，踱步苦思之状，“若是女扮男装也罢了，若是男扮女装，倒也是下了功夫，一会儿夫妻兄妹，一会儿兄弟亲朋，便是有人注意了他们，被查问时，也给了错误线索。”

她话落便走门去，秦缨也未阻止，正在此时，秦缨却觉一目光落在自己背脊之上，她倏地转眸，看着谢星阑：“盯着我什么？”

谢星阑牵，淡声：“像样便足够，此等凶徒不值多费笔墨。”微微一顿，又将画像给一旁的谢，“让守城的差役看过之后再摹画。”

蕤看着舆图不断摇，“这可真是千里追凶了，咱们不知多久才能等到消息，到时候我们追过去，他又跑了，他跑了，我们又追，这怎是个？简直是被牵着鼻走。”

伙计便：“可不是，小人祖父当年也参战了，那时候西羌差打到咱们这来，楚州城都差被攻下，前线死伤无数，尸山血海，有力气的男从军，女们则带着药材去救死扶伤，当时大半个慈山都空了——”

秦缨和白鸳从楼上下来时，正听见众人言谈，便也走了过来，伙计们面微变，不敢多言，李芳蕤见白鸳一脸好奇之

谢星阑笔下行云，片刻后便直起来，秦缨见他画成，便往案前走了两步，这一看，便见眉还是同样的眉，可画上人却多了几分柔婉女气，而那段纤细清秀，一袭湘裙着，正是娉婷琼姿之态。

李芳蕤叹了气，“当年的仗打得太苦了。”

谢星阑看着她侧影，眸光愈渐暗，没多时，落笔作画，秦缨目光落在远轩窗，风扫见他低了，心弦微松，便听谢星阑如常：“于彬虽说此人有柔之气，或许真只是个形柔弱的男。”

想到此，李芳蕤立刻：“我借府衙人手一用，往筠州也送一份通牒。”

李芳蕤想到钱维之言，便问：“她父亲受了重伤，后来可痊愈了？”

凶徒逃窜无踪，慈山县内搜查亦停，众人住在半枝莲内，唯剩苦等，李芳蕤传完信，又至厅堂与几个伙计闲聊起来，待说起赵夫人来访之事，几个伙计也唏嘘非常。

谢星阑目光湛，有琢磨意味，秦缨挑眉上前，便见他已将五官描摹，形却只有个形，谢星阑敛眸：“从未画过女，不知女画像如何下笔。”

“赵夫人是将门之后，她父亲吴将军了多年楚州驻军参军，老家在慈山县西南的屏东县，赵大人乃是吴将军一故旧之，本是渝州人，两家早就有结亲之意，后来赵大人中方才成婚，二人膝下一双儿女，赵大人又到了楚州任职，可谓是十全十，但谁也未想到会天降此等横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