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天，十一天。”船家笑着说，“这一趟运气还好，碰见个拖家带的，又遇上客官你，平日里一趟可带不了这么多人。”

“老丈回程还好接人吗？”

只见月光下江晃，波光粼粼，拍岸。江面寒气升腾，倒映着明月，又被月光镀上了一层朦胧，好似碎星，江生光，仙境也不过如此。

再低寻一寻，三娘娘到了一新的地方，又开始跑来跑去，这里嗅嗅，那里闻闻，好似全然没有听见他的话。

这么算算，这位老丈跑一趟来回下来，少说能有一千多钱的账。运气好可能有两千多，运气不好估计也有大几百的样。一个月肯定跑不了两趟但也不至于只跑一趟，收还是算不错了。不过路很长，这一路上又要撑船又要饭，也是辛劳。

船家在船看着，笑而不语。

“慢些，不急。”

“且慢！”

书生带着衣匣，和那一家三中的男主人一同对宋游拱手别。

“也是辛苦。”

“走了。”

月光下儿小心又张的走到船，本待往岸上，听了他的话竟又收回了蹄，又挪动着找了个更稳妥的位置，这才稳妥上岸。

依旧是人在前，儿在后，三猫时前时后时左时右，直到人说要请她帮忙探路后，她才老实走在前面。

宋游也站在船与他们拱手，目送他们下船离开。

宋游将被袋搭上背，见三猫在船轻巧一跃，便上了岸，自己也随之一步跨。

明德二年，正月中旬，游完柳江。

宋游带着笑意，却不回答，只是问：

岸，发声响。

这时却又听见书生的声音：

活得久了，又见得多了，其实有些理无需书中得，自然会通。他早就看了这位客官的不凡，只是他一个船家而已，又去多问什么呢？

心里了，月光也变得柔和了许多。

“山，伏龙观。”

“好的。”

“客官就不一样了，老儿听人说过，讲究的山贼除了不劫送信官差、赶考书生，还有几不劫：不劫家先生，不劫佛家师父，不劫独行的妙龄女，不劫迷路的幼小顽童。嘿嘿，至于有多少山贼是讲究的，老儿可就不知了。”

宋游前不禁一亮，一时好似被船家踏实又满足的态度染到了，又惊讶于这样的一句话能从一位普通船家中说。

只听船家笑呵呵说：“这书生都好，就是有些太吵闹了。”

船家的声音混杂着声传来。

“回程得要几天？”

只见他站在渡石阶上，又向宋游拱手，中：“先前觉得江湖中人，萍相逢，何必问来？倒是没有问先生原在何清修。但几日相下来越发觉得先生甚懂我心，斗胆想问先生住在何，日后若有缘分，再去逸州，还该去拜访。”

船桨一撑，小舟便又离了岸。

“夜里路，几位慢走。”

“有幸同游，就此别过。”

“先生夜路慢走。”

再回看后的。

船上除了宋游，都连忙起。

“辛苦赚来自在！”

总而言之，得了一句好话，就好像三伏天得了一阵凉风，三九天饮了一杯茶一样，又像是门逢了好运，惊喜而又让人心情愉悦。

“多谢叮嘱。”

“老丈也请慢些。”

“到凌波县里还远，不过那段路有妖作。那妖大得很，寻常船只一下就被掀翻了，前几年死了不少人，现在没人敢走。好在凌波是最后一段了，去凌波的客人都在最近的古渡下，大概一个时辰。”船家顿了下，“只是客官须得当心，从古渡上了岸，去凌波县那条路上山贼不少，虽未听说害过人命，可也常有人被劫。若是寻常客官走这条路，老儿都劝他们遇上贼人给些钱财说些好话，可免遭受之苦，遇上讲究的，也许还能留一份下来。”

“到凌波县还有多久行程？”

只见波漾，船只缓缓悠悠，满耳都是声。

但很快反应过来，这其实也是傲慢的，既无礼，又不该。

“……”

“不如那边。”

大约一个时辰后——

待船走远，宋游才收回目光来。

“这几日来与先生同船相谈，常觉受益良多，先生即使不是门人，也是清修隐士，只恨此路短暂，不能与先生多待几日。”书生挎着衣匣十分遗憾的看着宋游，“不过世事常常如此，相聚相散都是缘分，便与先生别了，日后先生若来安清游玩，可一定要来找我。”

夜里急，船只很快走远了。

船家再一撑船，船又离了岸边。

要去寻今晚的宿之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