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我。」话落，四周又重新归于一片静默。

鮫人在他目前这个年纪正值壮年，但白玖玖不愿看着周怀墨独自老去，便选择陪他一同慢慢变老。

周怀墨已闔上双目，白玖玖细緻地在心中描绘一遍他的容貌，双手搂着男人，而他颊侧本该漆黑的发丝却是泛着白。

白玖玖呼急促地抱住男人倒下的躯，眶泛红，眸中却充盈着欣喜。

不远的浪涛数十年如一日地拍打着岸边岩石，海面折瀲灩光，那是持续了上千年的丽景，似是在无声叙说着眾多发生于此地的故事。

微风轻柔拂过碎沙，在海面波澜，眺望远是碧空如洗，浮云悠悠掠过。

白玖玖依偎在男人怀中，听着他已然衰老的心声，神情平静，只是眸中映一片霞，将那双瞳也染上几分萧瑟意味。

周怀墨的低哑嗓音染上笑意，「我们会再见面的。」

自始至终，旁都有一人相伴。

周怀墨和林修朗最终也相继成为大陆尖的十阶修者，那堪称是大陆近几百年来最和平的时代，十恶不赦的罪犯逐一受到应有的惩罚，裁决司的威势遍布大陆，致使犯罪率节节下降。对逸行大陆虎视眈眈、怀有异心的其他族，也在林修朗的赫赫声明与悍实力下不敢犯。

他们两人牵着手再度踏树林，相依的背影逐渐隐匿于林中，留下后不间断的海浪声与一片银白沙滩。

白玖玖抱着失去呼的男人站起，一步步走向虚海，海漫过脚踝后又退回，带来一丝冰凉。苍白发丝随着来的风拂过颈侧，他逐渐迈带着寒意的海中，随后化鱼尾，拥着男人将倚在他颈窝，永远沉海。

白玖玖和周怀墨一同继续他们在这个世界的旅程，他们去领了证，也签订了日月契约，怀这密相连的契约共同走过绵延无尽的山脉、冰封千年的雪地，看过繁争相盛开的景象，也见过其他睿智平和的阶灵兽。

世界路线朝原定的剧情走，没有太大的偏离，只是白玖玖没再遇到林修朗，他想多半是自家那醋缸暗中使的手段。

远方的云朵也渲染上晚霞的彩，红彤彤地坠在天边，像是在挽留即将西落的太。

他们相约至白首，同名为大海的棺槨。

在这个世界的最终，竟是周怀墨先走的。

后来白玖玖仍有再回到虚海看过，这时的他们已不会被树林的迷幻法阵与其他妖植、妖兽所影响，蓝毒也已被净化八成，虚海恢復了原有的安寧乾净，鮫人们对此毫不知情，只是欣喜于族人的数量与质又日渐增长，以后或许能回復到如千年前般的巔峰状态。

有时是一起任务，共同追缉潜逃的罪犯，将本该危机四伏的环境过得如同月地，间暇时则是吃喝玩乐，踏过各风景名胜，在心中烙下这个世界的各面貌。

白玖玖也在数十年后成为世间罕有的十阶灵兽，那日天边浮现艷丽彩云，随后天光乍现，自厚云层上破开并照耀下来，夺目的金辉光蕴着丰富灵力，眾多修者闻讯后趋之若鶩，在上天的金芒恩赐下得到了或多或少的悟。

「我愿意。」

听见男人喊他不属于这个世界的名字，白玖玖猛地睁大双，想转过去看他却被男人牢牢拥在怀中。

白玖玖在虚海中畅快地游了半晌才同周怀墨离开。

周怀墨像是明白他的心思，驀地俯首在他耳边轻轻落下一吻，嗓音一如既往的温柔，「别难过，玖玖。」

年轻鮫人的，也再没有睁开过。

他们回到了虚海，前是虚海亙古不变的海面，波粼粼，映照大片霞光，像是面有火焰燃起蔓延开般，艷丽而苍凉。

人类的平均寿命只有三百二十岁左右，三百岁便算是迈老年期，周怀墨作为人族中的者，又因有灵兽常伴在侧而不怕灵气暴动，他活到了将近四百岁。